楚巡死死攥著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是不是意外,楚風死了這是事實。
楚家,要徹底變天了。
「爸媽去哪個殯儀館了?」
楚巡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雖然他恨不得楚風死,但面子工程還是得做。
楚瀾終於放下了捂著臉的手。
她的臉憋得通紅。
眼角還帶著生理性的淚水。
其實是憋笑憋出來的。
楚瀾死死咬著自己的內側口腔軟肉,血腥味都在嘴裡蔓延開了。
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外人看著像是在痛哭流涕。
實際上,她快要憋出內傷了。
「姐,我們倆去一趟吧。」
「爸媽現在肯定很難熬,我們得去看看。」
楚瀾趕緊抹了一把臉,把那點快要溢出來的笑意硬生生揉碎。
「好,我去拿車鑰匙。」
她啞著嗓子,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這時,蘇語檸突然站了起來。
「我也想去。」
楚巡愣了一下。
蘇語檸眼眶紅紅的,手指死死捏著衣角。
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我的前夫,我想去送他最後一程。」
蘇語檸這話說得極其淒婉。
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但實際上她心裡早就敲鑼打鼓了。
送他一程?
呸!
她就是想親眼去看看。
看看楚風那個畜生到底被燒成了什麼鬼樣子!
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只有親眼看到那團焦黑的爛肉,她才能徹底安心。
楚巡看著蘇語檸那副樣子,心裡有些納悶。
她之前不是恨不得殺了他嗎?
但他也沒多想,點了點頭。
「行,那就一起去吧。」
三人走出了別墅。
蘇聽晚和蘇沁雪留在了家裡,這倆丫頭對視了一眼。
等大門徹底關上。
蘇聽晚直接一屁股癱在沙發上。
抓起抱枕死死捂住自己的臉。
她終於可以放肆地笑了!
黑色的邁巴赫駛出楚家莊園。
楚瀾開車,楚巡坐在副駕駛。
蘇語檸一個人坐在後排。
車廂里誰也沒有說話。
楚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太巧了。
真的太巧了。
上個月,他才查出買兇撞自己的人是楚風。
今天,楚風就飛下懸崖變烤肉了?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楚巡不是傻子。
他不相信什麼天譴,更不相信報應。
半小時後。
邁巴赫停在了魔都西郊殯儀館門前。
外面拉著長長的警戒線。
楚巡推開車門,蘇語檸跟在後面,腳步有些急促。
她迫不及待想看那具屍體了。
一進大廳,壓抑的哭聲瞬間撲面而來。
楚家人已經全部到齊了。
楚老爺子楚振國拄著龍頭拐杖,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叔叔楚威和姑姑楚思雨站在一旁。
兩人眉頭緊鎖,低聲議論著什麼。
楚凡跪在大廳角落裡。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旁邊還站著幾個染著黃毛的富二代。
那是跟楚風一起去飆車的狐朋狗友,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
大廳正中央。
林婉如癱在楚霆懷裡。
哭得嗓子都已經啞了,完全沒了貴婦的儀態。
「風兒啊……我的風兒……」
林婉如死死抓著楚霆的西裝外套,指甲都摳斷了。
楚霆雙眼通紅,眼底布滿血絲。
這個叱吒商場的男人,此刻背都有些駝了。
楚巡快步走上前。
「爸,媽。」
林婉如聽到聲音,抬起頭。
看到楚巡的那一刻,她眼淚流得更凶了。
「小巡……你哥沒了……」
林婉如掙扎著伸出手。
楚巡趕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媽,您別太傷心了,保重身體。」
楚巡低聲安慰著。
楚瀾也湊了過來,扶住林婉如的另一邊。
她看著親媽哭成這樣,心裡終於有了點酸澀。
但一想到楚風乾的那些齷齪事,那點酸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蘇語檸站在最後面。
她的目光在大廳里瘋狂搜尋。
屍體呢?
那具燒焦的屍體在哪?
她怎麼沒看到?
「爸,屍體呢?」
楚巡突然開口問道,他也覺得奇怪。
楚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已經推進去火化了,燒得太慘了,根本沒法看。」
「法醫鑑定完,我就讓他們直接推爐子裡了。」
蘇語檸聽到這話,心裡猛地一沉。
火化了?
這就火化了?!
她還沒看一眼呢!
沒親眼看到那個人渣的慘狀,簡直虧大了!
蘇語檸咬了咬後槽牙,強行壓下心裡的遺憾。
算你運氣好。
燒成灰也省得髒了我的眼。
楚巡皺了皺眉,繼續追問。
「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好端端的,怎麼會出這麼大的車禍?」
楚霆深吸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角落裡那幾個富二代。
眼神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了。
「飆車。」
楚霆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在盤山公路上,跑到將近兩百碼!過彎的時候直接失控,撞斷護欄掉下去了。」
林婉如聽到這話,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
楚巡愣住了。
兩百碼?
在盤山公路開兩百碼?
楚風是瘋了嗎?
他就算再囂張,也不至於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吧?
楚巡下意識地想要問了一句:「車有沒有檢查過?」
這句話剛到嘴邊。
楚巡的瞳孔猛地一縮,硬生生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不行。
不能問。
絕對不能問出口!
楚巡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楚風平時雖然跋扈,但也沒聽說結下過什麼死仇。
誰會下這種死手?
就算有仇,誰敢在魔都動楚家的大少爺?
除了自己。
目前知道楚風買兇殺人這件事的只有自己和蘇聽晚。
自己根本還沒來得及動手,那剩下的嫌疑人。
就只剩下一個了。
蘇聽晚。
楚巡心裡咯噔一下。
不,不可能。
蘇聽晚那個傻丫頭,平時咋咋呼呼的。
她根本沒那個心思和本事去策劃車禍。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