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巡的腦海里突然閃過幾張臉。
大姐蘇棲遲。
二姐蘇語檸。
三姐蘇梔夢。
這三個女人,一個比一個城府深。
一個比一個手段狠!
萬一……
萬一蘇聽晚那個大嘴巴。
把楚風買兇的事告訴了她們呢?
以大姐那護犢子的性格。
以三姐那殺伐果斷的作風,她們絕對幹得出來!
而且絕對能幹得神不知鬼不覺!
楚巡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如果真的是姐姐們幹的,那自己現在提出質疑,提出檢查車輛,不就是把火往她們身上引嗎?
絕不能開口!
楚巡死死咬著牙,把心裡的驚濤駭浪全部壓了下去。
其實他不知道,就算他真的提出來去查車,也根本查不出什麼。
那輛蘭博基尼掉下幾十米深的山谷,引發了劇烈的爆炸和燃燒。
整輛車燒得只剩下一半不到的焦黑殘骸。
而且警方調取了那輛車的雲端行車記錄儀數據。
數據清清楚楚地顯示在過彎前的最後幾秒,車速確確實實達到了恐怖的兩百碼。
在那種死亡彎道開這個速度跟自殺沒有任何區別。
再加上現場還有楚凡和那群狐朋狗友的口供。
他們親眼看著楚風像瘋了一樣瘋狂加速,親眼看著他衝出懸崖。
證據鏈完美閉合。
這就是一場極其慘烈的,因為嚴重超速導致的意外事故。
楚霆和楚威他們根本連一絲一毫的懷疑都沒有。
誰能想到有人敢在楚風的車上動手腳?
「警察那邊已經結案了,就是意外。」
楚霆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聲音無力。
楚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楚巡鬆了一口氣,結案了就好。
只要警方定性為意外,這件事就算徹底翻篇了。
不管是不是姐姐們幹的,楚風這個隱患,總算是徹底拔除了。
大廳里傳來低沉的哀樂聲。
一個工作人員捧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走了出來。
林婉如看到那個盒子,差點暈了過去。
「媽!」
楚瀾驚呼一聲,趕緊扶住她。
大廳里頓時亂作一團。
好半天,林婉如才幽幽轉醒,整個人已經徹底虛脫了。
「行了,你們回家去吧。」
楚老爺子楚振國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老爺子的聲音透著一股滄桑。
楚振國看了一眼那個骨灰盒,眼裡閃過一抹痛心,但更多的是冷漠。
楚家不需要這種死於飆車的蠢貨。
楚威和楚思雨趕緊上前,幫忙把林婉如扶了起來。
「小巡,你扶著你媽。」
楚霆交代了一句,自己走過去接過了骨灰盒。
楚巡點了點頭,上前一步,穩穩地攙扶住林婉如。
「媽,我們回家。」
一行人走出了殯儀館,蘇語檸跟在隊伍最後面。
看著楚霆手裡那個黑色的盒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
楚風,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亮一點,別惹你惹不起的人。
楚巡扶著林婉如上了邁巴赫的后座。
楚霆抱著骨灰盒坐在副駕駛。
楚瀾負責開車。
蘇語檸則上了另一輛楚家的商務車。
車隊緩緩駛離了西郊殯儀館。
車廂里依然死寂。
林婉如靠在楚巡的肩膀上,眼淚已經流幹了,只剩下麻木的抽泣。
楚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目光卻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空。
楚風死了。
楚家唯一的大少爺,變成了自己。
那些原本屬於楚風的資源、人脈、權力,現在全部空出來了。
楚凡那個野種,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楚家內部的那些老狐狸,估計也開始蠢蠢欲動了。
邁巴赫駛入楚家莊園。
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著。
車剛停穩,林婉如就猛地推開車門。
她沖著旁邊的花壇乾嘔了一聲,什麼都沒吐出來,只有苦水。
楚巡趕緊拉開車門,繞過去扶著她下車。
楚霆抱著那個黑色的骨灰盒。
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大廳里燈光慘白,連平時最機靈的傭人都大氣不敢喘。
管家小心翼翼地迎上來。
想問問要不要開飯,畢竟都餓了一天了。
楚霆冷冷地擺了擺手,一句話沒說。
他抱著那個冰冷的盒子,徑直上了二樓。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上迴蕩。
林婉如連站都站不穩了,渾身像抽乾了力氣。
楚巡半摟半扶著,把她送回了臥室。
「媽,你先躺會兒,別想太多了。」
林婉如閉著眼,臉色慘白如紙,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往下淌。
楚巡替她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樓下餐廳,飯菜已經擺好了。
熱氣騰騰,卻讓人毫無胃口。
楚巡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楚瀾、蘇語檸、蘇聽晚和蘇沁雪也都過來了。
幾個人圍在長長的餐桌前。
誰也沒有先動筷子。
楚巡端起面前的碗,往嘴裡扒了一口白米飯。
如同嚼蠟,咽下去都覺得剌嗓子。
其他人見他動了,也跟著象徵性地吃了幾口。
除了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餐廳里死一般寂靜。
二姐蘇語檸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八姐蘇沁雪捧著半碗排骨湯發呆,眼神渙散。
六姐蘇聽晚倒是吃得挺快,筷子沒停過。
楚巡用餘光掃了她們一圈,這頓飯吃得簡直太折磨人了。
不到十分鐘,楚巡放下了筷子。
「我吃飽了。」
他站起身,徑直走向後院的玻璃門。
剛走兩步,他停下腳步,轉過頭。
「六姐,你過來一下。」
蘇聽晚愣了一下,嘴裡還嚼著一塊牛肉。
她趕緊咽下去,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後院的涼亭里沒開燈。
只有借著別墅透出來的微光,能看清人影。
楚巡靠在紅木柱子上,盯著走過來的蘇聽晚。
「小巡,怎麼了?神神秘秘的。」
蘇聽晚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圍沒別人。
她臉上的那點沉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狂喜。
「你找我幹嘛?是不是也覺得今天這事太爽了?」
蘇聽晚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她根本不裝了。
在楚巡面前,她覺得自己沒必要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