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織命樓。」
江歧與林硯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不是竹婆婆。
這是一個從未聽過的蒼老男聲，中氣十足。
江歧盯著桌上那簇跳動的金色火苗。
僅憑這一句開場，織命樓的冰山一角，便又顯露了些許。
每一批客人都有獨立的傳送區域和接待者。
七席的接待者，是小叢。
那麼，今日到來的其他大人物呢？
主持這場拍賣會的是誰？
這座黑金閣樓里，到底藏了多少個像竹婆婆那樣的舊時代者？
蒼老男聲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空隙，再次響起。
「老朽為本次拍賣的主理人。」
「規矩照舊，價高者得。」
「以物易物，則由物主定奪。」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任何背景介紹，致辭簡短到了極致，透著絕對的自信。
話音剛落。
原本能俯瞰外界的晶體屏障驟然轉暗，隔絕了所有窺探。
外界成千上萬個星辰般閃爍的房間，於視野中被抹除。
整個房間陷入了黑暗。
只剩圓桌中央那盞靈燈的金焰，將七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長。
下一刻。
一束刺眼的光柱從穹頂貫穿而下！
這道光柱粗大無比，直接貫穿了整個中空的巨型螺旋建築。
江歧站在屏障前，發現這面屏障已經變成了一塊巨大的轉播屏幕，畫面清晰得像是身臨其境。
光暈正中央，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深灰色正裝，領口別著一枚精緻的懷表。
「老朽姓伍。」
「諸位可稱一聲，伍先生。」
伍先生對著前方微微欠身，同時向成千上萬個房間裡的貴客致意。
「那麼，請看第一件拍品。」
他甚至連一句暖場的話都沒說，直接切入了正題。
唰！
第二束強光緊貼著伍先生的身後，轟然砸下。
光芒中，一座肉山般的輪廓瞬間凝實。
撲面而來的兇悍氣息竟完美地穿透了屏障，讓房間內的空氣都為之一沉！
無與倫比的沉浸感。
織命樓的技術，竟然將屬於高階噬界種的兇悍氣息，完美地通過屏障還原到了房間內！
「第五階段，巨型種。」
伍先生指向那座小山般的屍體，聲音不疾不徐。
「完整的屍體。」
伍先生轉回身，補上最後一句說明。
「此物生前實力，相當於在登神長階上攀登了三百米。」
三百米！
饒是姜眠，聽到這個數字也坐直了身體。
而此刻，在無數個黑暗的房間裡，早已壓抑不住地爆發出陣陣驚呼。
「擊殺還是其次，關鍵是完整！」
「你們看它的表皮，連一道致命的貫穿傷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殺的？檢察長親自深入污染區狩獵了？」
「織命樓......拿這種東西當開胃菜？」
各種猜測和驚嘆，在成千上萬個隔絕的空間中同時交織。
「各位。」
伍先生的聲音，在騷動達到頂峰時精準響起。
「起拍價，三千星幣。」
「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星幣。」
「競拍，開始。」
三千星幣！
這個數字剛一報出，江歧立刻轉頭看向林硯。
他記得很清楚，引發了多方爭奪的淨化靈液，最終的交易價也不過八千星幣。
而眼前這具屍體，起拍價就直逼其半！
「這東西有什麼用？」
江歧直接問。
「轉化。」
林硯作為商會少主，立刻給出了答案。
「總署絕大多數的一次性消耗道具，核心材料都來源於噬界種的軀體。」
「巨型種幾乎是唯一的選擇。」
林硯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它們體積龐大，體內蘊含的能量極其精純。」
「這隻巨型種在登神長階上走出了三百米，它身上的每一塊骨骼，每一寸皮肉，都是最頂級的材料。」
他看向江歧，報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只要掌握了核心的技術，這具屍體能轉化出的道具總價值絕對能翻上好幾倍！」
江歧看著屏幕上長度至少超過四十米的輪廓。
「所以這根本不是賣給個人晉升者的？」
「沒錯。」
林硯點頭。
「它真正的買家，是研究院，還有底蘊深厚的世家。」
蕭橙橙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
他終於抓到了一個自己了解的領域，趕緊湊上前補充。
「而且你看！這老頭根本沒介紹屍體能用來幹嘛。」
「這就是織命樓的規矩。」
「他們拍賣的很多東西，都不會公布具體用途。」
「不管是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他們默認只和懂行的人交易。」
「要是顧客眼力不行，拍錯了砸手裡，他們概不負責！」
江歧點頭，重新將視線投向屏幕。
就在他們交談的這短短几句話功夫里。
競價已經飆升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
叮——
屏幕上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在房間內響起。
「189號，出價六千五百星幣。」
翻了一倍還多！
江歧的精神力在房間內悄然掃過。
牆壁，圓桌，座椅，甚至燃燒著金焰的靈燈。
沒有任何地方標註著屬於他們這個房間的序號。
「別找了。」
姜眠坐看著江歧的動作，主動開口。
「我聽家裡長輩提過織命樓的規矩。」
她抬頭看著屏幕上還在不斷跳動的數字。
「在這裡，只有出價，你才會知道自己所在的序號。」
姜眠的聲音里透著無奈。
「而且，序號不是隨機分配的。」
「它代表著你在織命樓眼裡的評估等級。」
「或者說......地位。」
「序號越靠前，地位越高。」
傅禮聽得眉頭緊鎖，終是忍不住發出一聲冷哼。
「好霸道的規矩！」
「不說明拍品用途也就罷了。」
「現在倒好。」
「連自己坐在哪一層，排在什麼位置，不出價都不配知道？」
她的話音剛落，卻發現江歧非但沒有半點不快，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序號。
「不只是地位的彰顯。
「更是一個完美的試探工具。」
「織命樓內有完美的屏蔽。」
「可真正重要的拍品被拍走後，在外界很難不走漏風聲。」
「序號，代表著織命樓評估下的一方勢力。」
「這簡直是免費的情報收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