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開口。
屏幕上一片死寂。
以物易物，卻沒有具體要求？
這比直接標出天價還要棘手！
這意味著你拿出的東西，不僅要價值連城，更要能精準地戳中那位老鐵匠的需求！
誰知道一個偏執了三十年的鍛造宗師，心裡到底想要什麼？
江歧也靠在椅背上沒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屏幕上依舊空空如也。
就在林硯都以為這件拍品要流拍時。
叮——！
一聲輕響，打破了全場的寂靜。
金色光芒在屏幕上一閃而過，全新的報價信息浮現出來。
【37號，出價階段五人形種，半具身體。】
看清這行字的瞬間，身旁的姜眠明顯呼吸一變！
繼四號後，終於又一個前五十的序號！
深淵內成千上萬個房間，瞬間沸騰。
某個靠後的房間裡。
「人形種？還是階段五！」
「同等攀登距離，人族根本殺不死人形種！」
旁邊同伴面色鐵青，接上了話。
「別說殺。」
「九成九的人只要碰上，就是個死。」
「僥倖活下來的，也會被污染徹底侵蝕。」
「這玩意兒是怎麼搞到的？」
人形種太稀少了。
它們比噬界種更狡詐，更瘋狂。
穩穩立於同階戰力的頂點，還擅於玩弄人心。
若非必勝，幾乎不會出現在晉升者面前！
更要命的是，研究院對人形種的渴求，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半具屍體，足以換取難以想像的資源。
可伍先生連眼皮都沒抬。
「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
全場的驚呼還沒落下，金光再閃！
【29號，出價鍛造任意兩把階段五道具的全部資源。】
包攬全部資源！
以一換二！不計成本！
「狠人，真是個狠人。
段明遠靠在沙發上，喉嚨有些發乾。
「大劍再好，三百米門檻再高，也還是一把階段五的武器。」
「他直接砸兩倍的資源進去？」
姜眠看著那行字，搖了搖頭。
「這人懂行。」
「對武器能力者來說，一柄契合的武器，至少等於半身實力。」
「而且，他懂衛老先生的需求。」
「對一個鍛造宗師來說，兩次不計成本的鍛造機會，誘惑是致命的。」
台上。
伍先生閉上眼，似乎在通過某種方式與衛巡溝通。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重新睜眼。
「不行。」
又是這兩個字。
接連兩次天價被拒，整個拍賣場的氣氛被推到了頂點。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那位老鐵匠要的根本不是錢，也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頂級資源。
七席的房間裡。
江歧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沒急著出價。
竹婆婆特意提點過這把劍，衛巡的要求絕對沒那麼簡單。
對那種人物來說，拒絕雙倍的資源。
只剩下三個方向。
某種契機。
自身的硬實力。
或者救命之物。
他偏過頭，看向姜眠。
「你剛才沒說完。」
江歧指著屏幕上閃爍的序號。
「在以物易物里，序號靠前到底有什麼優勢？」
姜眠剛要開口。
一道低沉的男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倒懸深淵內迴蕩開來。
「37號，更改出價，階段五人形種完整屍體，加上所有相關情報信息。」
出價翻倍！
更關鍵的是，這不是機械合成音！
有人親自開口了！
姜眠看著江歧，快速給出答案。
「這就是優勢。」
「只有序號排在前五十的買家，才擁有親自開口，直接與賣家或其他買家溝通的特權。」
江歧微微皺眉。
這也算特權？
「衛老先生，這隻人形種不僅在登神長階上攀登了超過三百米。」
「而且它的屍體保存得極度完好，連核心的......」
37號的聲音充滿自信。
卻戛然而止。
下一秒。
一個明顯年輕許多，卻帶著居高臨下味道的男聲，蠻橫地直接插了進來！
「11號，出價一滴淨化靈液，外加六千星幣！」
整個深淵，徹底死寂。
不僅是因為淨化靈液這種戰略級資源的現世！
更是因為37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硬生生掐斷了！
「這......這他媽也行？！」
段明遠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人家話還沒說完呢！」
「因為他沒資格再說了。」
姜眠的聲音很冷。
她指著屏幕上跳躍到最頂端的【11號】。
「這就是序號最大的特權。」
「序號靠前者，可以隨時，隨意打斷靠後者的發言和競價。」
江歧忽然坐直了身子。
姜眠的聲音還在繼續。
「一旦被打斷，除非只剩下最後兩位競價者。」
「否則被掐斷的人，剝奪單次出價和開口的資格。」
這番話，林硯都聽得愣住了。
「這算什麼規矩？」
「剝奪出價資格？限制買家出價？」
作為商會接班人，他無法理解這種邏輯。
「對他們來說，地位的尊卑，已經重要到遠遠凌駕於利益之上了？」
江歧看著那盞跳動的金焰。
森嚴的階級，絕對的權力壓制。
不為求財。
和第一區檢察長一樣。
命女的篩選，同樣是在時間線上落子！
下注未來！
這才是織命樓真正的面目！
此時，11號那個年輕傲慢的聲音再次響起。
「衛老先生，這柄劍，天生就與我契合。」
「總署配得上讓我揮動的劍，屈指可數。」
「我姬家等這樣一柄武器，等了太久。」
姬家！
這兩個字一出，林硯身後的槍尖忽然晃了晃。
江歧瞥了姜眠一眼。
姜眠的臉色也瞬間冷了下去。
台上，伍先生遲遲沒有答覆。
和劍，和所有道具都不同。
淨化靈液是真正的硬通貨，而且根本沒有穩定產出的途徑！
它幾乎可以換取任何方面的東西。
越是亂世，越是珍貴！
顯然，衛巡也對這個開價有所動搖。
但他還在權衡。
可11號根本不在乎有沒有人抬價。
他直接在自己的天價上，再度加碼！
「除了一滴淨化靈液和六千星幣外，姬家還可以再向衛老先生提供一種核心的高階材料。」
「品類，任選！」
這句話砸下來，整個深淵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11號已經不是在競拍。
是在用家族百年底蘊，碾碎所有競爭者的妄想！
姬家勢在必得的姿態，展現得淋漓盡致！
剛才出價的27號被強行閉麥的37號，徹底沒了動靜。
江歧忽然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五族的嫡系，都和你差不多。」
姜眠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江歧搖搖頭。
姜眠出身頂級世家，骨子裡有第一區的高傲。
直到現在，七席之間的了解開始逐漸加深，她依舊對自身的實力相當自信。
但同時，她講理。
姜眠能坦然承認自己低估了後方安全區，也能在犯錯時認清局勢。
這讓江歧對隱世五族多少帶了點濾鏡。
姜眠還是聽出了江歧的言下之意。
「五族早已不再一體。」
她將視線投向屏幕上的11號，語氣轉冷。
「姜家無爭。」
「姬家，向來霸道。」
聽到這個詞，另一側的盲女忽然無聲笑了笑。
屏幕前，伍先生依然閉著眼。
衛巡始終沒有給出最後的答覆。
11號似乎失去了耐心，聲音里的威壓更重了幾分。
「衛老先生，無需再等了。」
「這柄劍，與我姬家有緣。」
「至於誠意，我想不到......」
咔。
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截斷聲。
11號高高在上的回音被掐斷了。
深淵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有人......
打斷了11號？
有人，打斷了姬家？！！！
下一秒，屏幕最頂端的數字瘋狂跳動。
最終，定格。
所有人都已經見識過一次，足以讓心臟停跳的數字，再次君臨！
【4】
緊接著，一個比姬家那位更年輕，更平靜的聲音開了口。
「你裝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