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當這柄漆黑大劍出現的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似乎都沉重了一分。
江歧視線瞬間鎖定屏幕。
竹婆婆特意提到的劍。
無名。
台上,伍先生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些許變化,不再是平鋪直敘。
「由衛鐵匠親手打造。」
「想要舉起它,晉升者至少要在登神長階上走出三百米。」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伍先生停頓了幾秒,給全場消化這個恐怖的門檻。
隨後,他罕見地補充了一句。
「而舉起它,與用它戰鬥......」
「是兩回事。」
此言一出。
倒懸深淵內的各個角落,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嘩!
「至少三百米?!」
「開什麼玩笑!這不是各區督察局局長的門檻嗎?」
「一柄劍的使用資格,起步於安全區二把手?!」
「衛鐵匠......衛老先生的作品!」
「竟然真的現世了!」
有人緊盯著屏幕上的大劍。
「除了厚重,看起來也沒什麼特殊.......」
「你懂個屁!」
立刻有人反駁。
那人舉了個最直觀的例子。
「光是拿起這柄劍的門檻,就等同於第一件拍品!」
「那具價值七千五百星幣的巨型種屍體!」
而序號一千以內的房間裡。
有年輕一輩皺起眉頭,提出了相同的疑惑。
「資源類拍品不介紹用途倒也罷了。」
「可這種級別的武器,介紹詞裡竟然只有一個名字。」
「這衛鐵匠,到底是什麼人?」
隨行的長輩立刻沉聲解惑。
「衛老先生在外界名聲不顯。」
「但他卻是織命樓最穩定的武器提供者。」
「幾乎每一次織命樓開啟,必定會有他的作品現世。」
長輩看著年輕人依舊迷茫的神色,換了個通俗的說法。
「外界流傳和拍賣的各種晉升道具,最高也就到第四階段,對不對?」
年輕人點頭。
長輩繼續說道。
「因為到了第五階段,道具就不再是光靠流水線和普通研究能做出來的了。」
「即使在研究院內部,也需要對應的特殊能力,才有資格進行鍛造嘗試。」
「門檻會急劇拔高。」
「而衛老先生,就是一個融合了自身能力與頂尖技術的研究員。」
長輩的視線重新落回屏幕。
「你就當這柄劍......」
「是一個極度恐怖,且能持續使用的階段五道具好了。」
「只不過揮動它的代價,太大了。」
嘈雜的議論聲中,唯有七席所在的房間內一片死寂。
「鐵匠?」
江歧輕聲重複著兩個字。
他心中對這種級別武器的價值,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可這東西的鍛造者,一個連竹婆婆都給出極高評價的人。
跟著的稱號,竟然只是鐵匠?
「衛巡。」
姜眠聽到了江歧的低語,主動開口。
「研究院核心元老之一。」
「也可以說,是總署目前最強的鍛造師。」
姜眠知道江歧想問什麼。
「衛老先生成為晉升者之前,十歲起便是個打鐵的學徒。」
「踏上晉升之路的前二十年,他走得極慢,步履維艱。」
「他索性棄武從工,重新回去干起了老本行。」
「沒想到後來名氣越來越大......」
「衛老先生便被軍團請去前線了。」
姜眠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那時候,前線太缺裝備和武器了。」
角落裡,蕭橙橙忍不住探身追問。
「然後呢?」
他早就聽過衛老爺子的名號,可這段隱秘的過往卻從未耳聞。
姜眠望著屏幕上的劍,輕聲開口。
「然後,戰爭爆發了。」
這幾個字,瞬間把房間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過去。
江歧想起了墨垠提過的那段歷史。
三十年前。
人形種入侵,糧食短缺,餓殍遍野。
那個連晉升者都吃不飽的時代,總署又哪裡有多餘的人力物力,去研發道具和武器?
「三十年前那場大戰。」
「後方幾乎所有檢察長全部戰死。」
旁邊,姜眠的聲音還在繼續。
「第八區瀕臨消失。」
「邊境防線被硬生生推回了第七區門口。」
她閉上眼,不忍回憶那段歷史。
「當初鎮守邊境的四大軍團,覆滅一半。」
「沒人知道那一戰究竟慘烈到了什麼地步。」
「只知道,衛老先生是少數從那片血肉磨坊里活下來的人。」
「從前線回來後,他毅然決然地進了研究院。」
「往後三十年,他不是在鍛造,就是在研究鍛造的路上。」
姜眠停了很久,吐出最後一句。
「但他從不對外稱自己是研究院元老。」
「他只說自己是個鐵匠。」
「一個還沒贖完罪的鐵匠。」
江歧收回目光。
他終於明白,這柄劍上那股沉默的重量從何而來。
這位鐵匠在前線親眼見證了一切。
見證了無數將士因為沒有武器,被活生生撕碎。
一個倖存者,背負著無數戰友的死亡。
用整整三十年光陰,捶打進劍身里的悔恨與痛苦。
他活了下來。
為死者鍛劍。
房間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連一向跳脫的蕭橙橙都抿緊了嘴唇。
他想到了自家長輩,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台上伍先生的聲音蓋過了所有議論。
他留出了足夠的時間,讓所有人消化這柄劍背後的分量。
現在,是決定它歸屬的時刻。
「此劍,只接受以物易物。」
「但物主沒有給出明確的所需之物。」
伍先生環視著成千上萬個黑暗的房間,聲音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一切全看諸位手裡的籌碼,能否打動這位傳奇鐵匠。」
「起拍價,無。」
「加價限制,無。」
伍先生微微欠身。
「競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