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扉匯合之處。
兩扇頂天立地的灰門徹底穩固。
狂暴的能量亂流在荒原上空肆虐。
四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懸停在昏黃的雲層之下。
一頭捲髮的海洋聖女遙遙俯視遠方渺小的身影。
她指尖纏繞的水流在狂風中逆勢盤旋,沒有濺出一滴。
「只有兩個?」
她聲音里的意外毫不掩飾。
站在右側的智巧聖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鏡片。
「缺了第七區檢察長夏瀾選中的瞎子,還有七席之首。」
他精準補充著信息。
「敵人是雙木少主和姜家嫡女。」
智巧聖子直接鎖定了岩石下方蜷縮的幼小身軀。
「並且,這兩人身後昏迷的小鬼......」
他稍稍停頓,吐出了一個驚天信息。
「能力是觀測未來。」
此話一出,空氣驟然一沉。
身披鱗片戰甲的深淵聖子立刻轉頭。
「這種情報你都有?」
智巧聖子搖了搖頭。
「臨行前收到的。」
他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解釋。
鏡片中,蕭橙橙微弱的呼吸頻率,遲緩的血液流速,乃至即將衰竭的脈搏強度......
所有生命體徵逐一過目。
「戰鬥爆發前,觀測者已經瀕死。」
「代價如此劇烈,只能說明一件事......」
智巧聖子聲音冷漠。
「他們,已經看過了未來。」
海洋聖女指尖的水流停滯了一瞬。
「看過未來,還敢留兩個人在這裡等死?」
「他們本可以全部殺入噬界種浪潮中,拼死搏一線生機......」
「有詐?」
智巧聖子搖頭。
「江歧此人,不能用常理揣度。」
「單殺太陽聖子,勘破季家謀劃,於神降中逆活。」
「生涯履歷,無一不彰顯他的布局。」
「既然看過未來,還敢留下兩人攔路,必然有他們自認為能翻盤的底牌。」
他看向海洋聖女和深淵聖子。
「你們先解放,去試探。」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反駁。
「可以。」
在風暴和泰坦的死訊接連傳回後,他們早已收起了所有的蔑視和內部的爭論。
中央碎境的敵人,絕非待宰的羔羊。
是一群真正能以凡血與神血爭鋒的逆行者!
智巧聖子隨即轉向隊伍最前方。
一個頭戴紅色羽毛戰盔,手持黃金長矛與圖騰圓盾的健碩男人靜靜站在原地。
「里昂殿下,請守在我身側。」
被稱作殿下的里昂,從出現開始就一直望著林硯手中的長槍。
此刻聽到安排,他語氣中滿是不悅。
「讓我在這看著?」
「議會已在外圈折損兩人。」
智巧聖子拋出了無法反駁的理由。
「倘若死傷過半,戰爭殿下恐怕不好向諾梵小姐交代。」
來自黑夜派系的名字,讓里昂眼中的狂熱冷卻了下去。
「好。」
他舉起圓盾,站到了智巧聖子身邊。
......
純血者交談的同時。
下方。
「海洋,深淵,智巧,和戰爭派系。」
姜眠站在林硯身側,語速極快。
她幾乎完全同步地傳遞著信息。
「但純血者對我們了如指掌。」
姜眠的語氣愈發凝重。
「甚至了解蕭橙橙的後遺症,知道我們看過了未來!」
她將剛才聽到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複述完畢,開始快速分析。
「智巧聖子是軍師,知道得太多。」
「我會優先嘗試殺死他。」
姜眠一直望著隊伍最前方的身影。
「但戰爭派系那傢伙,好像不是聖子。」
「智巧聖子稱他為......」
「殿下。」
林硯快速接收著信息。
姜眠和江歧已經給他補充了神靈派系的基礎信息。
純血者階級森嚴。
自下向上,聖子對標七席。
領袖對標各區督查局長。
以及最終與檢察長對弈的聖徒。
「殿下?」
林硯輕聲重複。
這個稱呼不在他們掌握的情報內。
「我也沒聽過。」
姜眠搖頭。
「但智巧聖子明顯對這位戰爭殿下非常客氣。」
「唯血脈論的純血者間,態度能說明一切。」
「他絕對比其他三人,要強得多。」
林硯望著正在向下墜落的兩道身影,卻沒對這個情報發表任何看法。
他在心中快速估算著距離。
至少四千米開外。
灰門降臨的位置極遠。
他們和純血者間的距離,早已超出了剛踏上登神長階的感知範圍。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麼?」
林硯終於偏過頭,看著姜眠。
「竟然能聽見他們的全部對話?」
姜眠不答。
她緩緩抬起右手。
一柄槍管修長的銀色左輪被緊緊握在手中。
槍身刻滿了複雜的紋路,散發著致命的寒意。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際,兩股源於神血的氣息瘋狂暴漲!
海洋聖女完成了解放!
乾涸的荒原盡頭,竟憑空湧出了陣陣海浪咆哮!
轟隆隆!
數不清的海水撕裂了空間,從虛無中傾瀉而下。
鋪天蓋地的湛藍海水壓垮了空間,徹底改變了地形,瘋狂朝兩人所在的位置吞噬而來!
另一邊,深淵聖子全身的鱗片盡數張開。
極度炙熱的黑氣從中噴涌,遮蔽了半邊天空!
鱗片開始逐步覆蓋他的全身!
海浪從地面蔓延!
黑氣自天際壓下!
天羅地網!
姜眠遙遙抬起右手。
槍口對準了端坐於最後方的智巧聖子!
她餘光看著林硯的背影。
「武器能力者......」
「要怎樣才擋得住海洋?」
林硯望著天地同近的強敵,握緊了長槍。
「這是江歧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向我開口。」
下一秒。
璀璨的銀芒自他掌心綻放,瞬間吞沒了整杆長槍!
寒芒倒卷而上,將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銀輝!
「無須分神。」
林硯雙腿猛地發力,腳下的岩石轟然粉碎!
一道撕裂天際的銀色長虹,筆直躍向半空。
「若盪不平海浪.......」
林硯停在了海浪與黑氣交匯的中央。
銀芒在槍尖壓縮到了極致,發出刺耳的轟鳴。
「我便折了此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