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話音剛落。
猩紅徹底暴走!
天穹之上,青銅天幕應聲撕裂!
一隻真正屬於神軀的巨手,從破口降臨!
它擊穿了天幕,帶著碾碎一切規則的恐怖威壓,直直按下!
掌心還未落下,外圈荒原的大地已經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開始成片塌陷!
江歧卻沒有抬頭。
鏽跡,青霧,燃燒的青銅之焰。
三股力量,在他僅剩白骨的軀體裡瘋狂聚合!
一個幽暗的漩渦,於指尖前方逆轉成型!
從天而降的猩紅神力粗暴地撕開漫天霧氣,將江歧搖搖欲墜的森然骨架暴露無遺。
也就在此時。
一股足以扭曲空間的恐怖吸力,從江歧指尖的漩渦中轟然爆發!
漩渦中心,一個幽暗的光點亮起。
現世所能容納的絕對腐朽!
漫天傾落的紅雨瞬間倒流,化作無數血線被強行扯入漩्渦!
一邊是裹挾神力的巨手碾碎一切,轟然砸落。
一邊是三相合一的終末光束,即將洞穿諾梵的心臟!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諾梵猩紅的眼睛裡,倒映著不可名狀的光束。
江歧面具下的豎瞳里,只剩下了遮天蔽日的掌紋。
咚!!!
巨手砸落!
青芒破空!
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瞬間貫穿了整個中央碎境的地表,將荒原一分為二。
青霧倒卷!
血雨蒸發!
破碎的空間碎片裹挾著煙塵沖天而起,又在死寂中無聲飄落。
數十秒後。
煙塵散去。
兩道身影,依舊立於原地。
江歧腳邊,荒原已經徹底消失。
一個巨大的手印輪廓,在碎境地面上留下了永恆的空洞。
深淵的邊緣,距離他腳邊不足一寸。
紅影身側。
一道漆黑的裂隙抹去了空間,只留下純粹的虛無,遲遲無法癒合。
光束擦著諾梵的肩膀掠過,將她身後的整座山脈無聲融化,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最後一刻,兩人都偏離了方向。
青銅面具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江歧緩緩收回食指。
逆轉的幽暗漩渦,一點點重新散作霧氣。
同時。
天地間翻滾的紅雨,也漸漸停歇。
江歧僅剩白骨的左手,重新提起了地上被鏽痕徹底封死的殘軀。
紅影久久看著眼前的人。
明明在流淚,嘴角卻又瘋狂揚起。
一張似哭,又似笑的面具。
她突然開口。
「禁區......低估你了。」
江歧掐著墓十一的脖頸,抬起頭,靜靜地與她對視。
幾十秒過去。
終於。
紅影有了動作。
她抬起手,取下了諾梵脖子上的紅色絲帶,輕輕一捏。
咕嘟。
她腳下的空間,竟發出了像液體沸騰一樣的怪異聲響。
整個外圈殘留的所有猩紅力量,開始瘋狂朝她腳下匯聚。
一個傳送陣正在構建。
看到這一幕,江歧才拖著墓十一的殘軀,繼續朝著青銅大門走去。
「不必裝得那麼不在意。」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時,紅影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記憶里缺失的第三次交手,發生在一切開始之前。」
「未來。」
江歧繼續向前走著。
「過去發生的未來也好。」
「當下的現實也罷。」
紅影微微偏頭。
這片支離破碎的荒原上,所有生命都因代行人間的碰撞失去了意識。
「你是在意這群人的。」
這句話讓江歧停了下來。
兩人面朝相反的方向,並肩而立。
天地間,只有紅影腳下猩紅匯聚的沸騰聲在作響。
紅影瞥了一眼江歧手中布滿鏽痕的殘軀。
「大墓首領......」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不僅是禁區間的宿敵。」
「你們本就站在永失之痛的對立面。」
江歧沒有回頭。
「你想說什麼?」
面具下傳出的嘶啞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紅影收回視線。
「代行人間真正的死斗,要等到大災降臨。」
「在那之前,我不靠近第四區半步。」
「你和真理墓園的恩怨,議會不插手。」
面具下的瞳孔緩緩轉了過去。
紅影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條件很簡單。」
「互不侵犯。」
「無論如何,不殺諾梵。」
她轉過身,直視著江歧的側臉。
「你們兩個瘋子,可以放心內鬥。」
「可笑。」
面具下,江歧只用兩個字回應。
紅影卻毫不在意,甚至露出了一個笑容。
「現世的閾值被鏽湖率先打破,我確實留不下你。」
「多出的一點縫隙,最多讓你在一場戰鬥里產生絕對壓制。」
「但在我殺死那群人之前......」
她突然扭頭,死死盯著江歧。
「現在的你,穿不過紅雨。」
江歧的白骨之軀上,青霧流轉的速度已經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甚至有些地方的骨骼已經暴露在空氣中,隨時都會散架。
過度透支力量,讓他這具軀殼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江歧忽然也笑了,面具扭曲出一個怪誕的弧度。
「只要在你的注視下,根本沒人能殺死諾梵。」
「說這麼多廢話......」
他轉過身,正對著紅影。
「代表著接下來,你不得不消失很長一段時間。」
「這才是你主動講和的根本原因。」
紅影的眼神驟然冰冷。
周圍沸騰的猩紅都隨之停滯。
良久。
「墓組織首領早已登上王座。」
江歧越過紅影的肩膀,望著半掩的青銅大門。
「沒想到,你也要邁出聖徒之後的下一步了。」
紅影扭回了頭。
她沒有絲毫回答的意思,連臉上的表情都徹底收斂。
傳送陣已經徹底成型。
一瞬間。
諾梵的身影徹底化作粘稠的血漿,融入了腳下的猩紅中。
紅光沖天而起,撕裂殘存的青霧,隨後徹底消散。
直到世界再無一絲猩紅。
江歧才重新邁步。
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同時。
極遠處。
一縷幽暗的青銅之焰,突然從傅仁眉心亮起。
黯焰沒有溫度,卻在瞬間驅散了他體內殘存的所有死氣。
江歧沒有回頭。
霧氣蓋過了殘破的日晷,淹沒了跪倒在地的新王。
他拖著墓十一的殘軀,一步步走進了燃燒著幽暗烈焰的地獄之門。
青銅巨門緩緩合攏。
最終。
連同漫天的青霧一起,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