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看著記事本上的答案，食指不斷在紙頁上輕點。
「十分鐘......」
啟世之戰中，從與姜尚對拼開始到最終重組尊名，寫下黑蟻。
不過三五次交鋒，青銅面具便已瀕臨崩碎。
而往日的變身，就算不全力碰撞，往往也不過維持兩到三分鐘。
迄今為止，記事本上需求的任何一項資源，他都未真正收集圓滿。
本以為這次通過影帷商會，可以直接填平其中一項苛刻的條件。
可污染之心的誕生難度與重要性，都遠超預期。
「雖然有至少三倍以上的時間，但......」
江歧在心中默默數著此次碎境中要面對的一個個名字。
朔明曜，葉燭阡，諾梵......
棘手。 其中永夜之城和自己同樣，已然取回了權柄，突破了閾值之上一道縫隙。
更重要的是，擊退他們不等於能讓他們保密！
以防萬一，還至少要為總署那邊留下一到兩分鐘的餘地。
江歧收起記事本，陷入沉思。
......必須有所取捨！
另一邊，齊縱橫與虞晚的交談也暫時停了下來。
「小姐......」
這個時候，侍女才悄悄爬到安淼身後，扯了扯她的袖子，聲音里是劫後餘生的恍惚。
「我們......真的在王庭活下來了？」
安淼再次確認了一遍空間裝置里的資源，尤其是寰塵玉，這才輕輕點頭。
「我想是的。」
侍女從安淼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吐了吐舌頭。 「傳送時，我都做好跟您死一塊的準備了。」
她偷偷望向十幾步外，正靠著柱子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江歧。
「真神奇......」
101看書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從沒聽說過哪只人形種像空想家殿下這樣，手段狠辣，卻又願意接納我們人族。」
安淼久久沒有說話，最終只是搖頭。
「連家主都沒法確定，我更無從知曉。」
她望著江歧褪色的輪廓，心底莫名的熟悉感愈發濃烈。
「雲梯之上，我本以為是錯覺。」
「可和他越多說幾句，就越覺得有種沒來由的信賴感，讓我沒法抗拒。」
侍女壓低聲音。
「那可不！換其他任何一位殿下，恐怕我們連骨頭都不剩了！」
「不。」 安淼湛藍的瞳孔里，寫滿了迷茫。
「也許......真的是錯覺吧。」
她低聲自語，連自己都覺得荒謬。
「跟他說話時，我總是會想起一個相反的故事。」
不遠處，江歧的視線從齊縱橫和莉莉絲身上一掃而過。
護道人，阮荷......
他腦中一個念頭猛然划過。
命泉！
上次事態緊急，他滿心都在試探第二使徒的底線，完全忘了這茬。
這次借著勘探根系，治療不死之縛的機會，完全可以再從命泉入手！
哪怕只多爭取到一分鐘，甚至幾十秒的時間，都可能成為扭轉戰局的籌碼！
一念至此，江歧徑直走向安淼。 「對下五層，你熟不熟？」
安淼立刻站直身體，用力點頭。
「沒問題！我們本就是一層層爬上來的。」
江歧短暫思索，直入主題。
「給你一個空想家僕從的稱號，去下五層，替我找符合條件的傢伙。」
安淼的呼吸一滯，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她本以為此前許諾的安排任務，只是一句隨口敷衍的託辭。
畢竟自己身為人族，在王庭無權無勢，實力低微，毫無利用價值。
沒想到......竟是真的！
江歧沒有理會她的激動，繼續下令。
「獨來獨往，欲望相對可控的人形種，有傷在身最好。」
「當然，最重要的是要有潛力。」 安淼心臟狂跳。
一邊是家族與人族的存亡，一邊是血親被晶石一脈抹殺的仇恨。
兩條難以相交的絕路，竟被空想家輕而易舉地連接在了一起！
她立刻連連點頭。
在血腥攀爬的下五層，潛力幾乎就等同於戰力，極好分辨。
雖然不理解為何非要有傷，但她毫不猶豫地將此列為首要條件。
莉莉絲站在江歧身側，聽出了這番話中的深意。
「你想在王庭也組建屬於自己的班底？」
此話一出，偏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除了齊縱橫依舊面無表情，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江歧身上。
......也？
當這樣一個字，出現在王庭炙手可熱的繼承者身上，顯得無比怪異。 江歧坦然迎上莉莉絲的目光，毫不避諱。
「以前由竊門人主導，殿內一盤散沙，互相提防。」
「各殿資源就這麼多，三位繼承者本就不可能和平共處。」
他轉身回望著空蕩的殿宇。
「但未來，我第四殿終究是需要其他人的。」
莉莉絲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江歧。
安淼忽然舉起了手。
下五層有太多殺紅了眼的人形種，失控與殺戮，便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當江歧的視線重新落下，她才略帶遲疑地開口。
「殿下，欲望相對可控......這標準實在是太模糊了。」
「您能給我舉幾個例子嗎？」
江歧沉默了片刻。 「比如，人前顯聖。」
安淼眼角微抽。
人前顯聖？怪物居然也有這種毛病？
但迎著江歧平靜的視線，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這個標準記了下來。
「又比如......」
江歧不再看她，轉而對上了莉莉絲的眼睛，輕聲開口。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渴望歸屬，也渴望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