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過處,虛空都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撕裂出無數道細密的黑色裂隙,空氣中發出尖銳到刺耳的爆鳴。
「全力防禦!」
赫連絕面色大變,幾乎是咆哮著下達了命令。
他手中重劍再度高舉,劍身上暗紅煞芒瘋狂凝聚,化作一道百丈劍罡朝那枚星辰光球狠狠斬去。
與此同時,他身後那些盤膝而坐的古聖教修士紛紛將體內的煞元毫無保留地注入身前那道煞元屏障之中。
數十名元嬰修士合力凝聚的暗紅屏障在這一瞬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屏障表面的血色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每一道符文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所有修士都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暴起,將體內最後一縷煞元也壓榨出來灌入屏障之中。
而厲絕塵已沖至孟川身前。
他那隻布滿暗紅紋路的巨拳高高舉起,肌肉虬結的手臂上根根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這一拳他毫無保留。
秘法加持的肉身之力與九枚骨釘在體內釋放的所有煞元盡數傾注在這一拳之中。
拳鋒過處,連虛空都被撕裂出數道極細的黑色裂隙。
孟川抬起眼眸。
強行將體內的傷勢壓下,右拳緊握,星辰之力裹挾著混元之力在拳鋒上凝成一道璀璨的鋒芒,猛然出拳。
兩拳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一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沉悶、都要恐怖的巨響從碰撞處炸開。
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順著拳鋒直貫而入,孟川本就已受重創的臟腑在這一拳之下傷勢更重,厲絕塵拳鋒裹挾的煞元也在同時徹底引爆,在他經脈中瘋狂衝撞。
他仰天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整個人被砸得再度下墜數丈,重重撞在深坑底部早已碎裂的岩層上。
反觀厲絕塵,他也只覺得孟川的拳力直貫全身,那不是單純的蠻力,而是融合了七座星辰大陣、混元之力與玄煞破靈刺穿透力的三重疊加。
他右臂上的暗紅紋路在這一拳之下寸寸崩碎,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出。
如同一顆被擊飛的石子般砸入廢墟之中,犁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溝壑方才勉強停下。
而那道星辰光球已轟然砸至聖教陣列上空。
赫連絕的百丈劍罡率先斬在光球之上,卻被光球表面流轉的星辰之力硬生生彈開,只留下了一道極淺的劍痕。
星辰光球旋即狠狠撞在那道由數十名元嬰修士合力凝聚的煞元屏障之上。
屏障上的血色符文在這一瞬瘋狂閃爍,將數十人注入的所有煞元盡數調動起來抵禦這股毀滅性的衝擊。
光球與屏障在狹小的空間內激烈對抗,銀藍星辰光華與暗紅煞元瘋狂撕扯,爆發出令人目眩的刺目光芒。
屏障只支撐了數息。
那些修為稍弱的元嬰初期修士率先支撐不住,面色慘白如紙,注入屏障的煞元開始出現斷層。
第一道裂紋在屏障表面浮現,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有聰明的修士早已拔腿便跑,架起遁光朝四面八方逃竄。
那些仍在苦苦支撐的修士則絕望地看著那道越來越大的裂紋,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
伴隨著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整座煞元屏障連同那道暗紅光罩轟然碎裂。
星辰光球以不可阻擋之勢砸入陣列正中,銀藍色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朝四面八方橫掃而去,將整片廢墟都籠罩在刺目的光華之中。
赫連絕離光球最近,首當其衝被這股毀滅性的衝擊波正面擊中。
二十名古聖教修士,除了率先逃遁的那幾名元嬰後期之外,竟無一人還能站起。
深坑底部,孟川半躺在碎石之中,渾身浴血,周身氣息已萎靡到了極致。
七座大陣已盡數崩碎,頭頂的星辰光華正在緩緩消散。
厲絕塵強撐著站起。
那九枚骨釘仍深深嵌在他周身各處要穴,秘法帶來的龐大煞元仍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將他的肉身撐得幾近崩裂。
他那雙因秘法而變得暴虐猩紅的眼瞳掃過廢墟,二十餘名古聖教元嬰修士,此刻還能站起來的寥寥無幾。
赫連絕倒在遠處,胸口被炸得血肉模糊,那柄從不離手的重劍斜插在數十丈外的碎石之中,劍身上的暗紅血槽仍在微微發光,卻已無力飛回主人手中。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孤身一人便幾乎將古聖教出征大軍打殘的灰袍修士,此刻正半跪在深坑底部,渾身浴血,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他強行運轉煞元,飛遁到深坑邊緣。
「小子…去死吧!」
厲絕塵嘶吼著,縱身一躍,那隻布滿暗紅紋路的巨拳再度舉起,裹挾著秘法殘餘的所有煞元,朝孟川狠狠砸落。
這一拳他傾盡了全力,顯然要一擊斃命。
孟川強行撐開眼皮,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暗紅拳影,嘴角卻始終扯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一戰,他雖未能全殲古聖教,但也以一人之力重創了這支剛剛脫困的遠征大軍。
二十餘名元嬰修士死傷大半,三大峰主中赫連絕與厲絕塵皆被他打殘,短時間內再無力馳援涼州。
他盡力了。
體內的混元之力已接近枯竭,四肢百骸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連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但他還有血符真種。
丹田中那枚血符真種轟然引爆,精血燃燒的灼熱順著經脈傳遍全身,他的身形在厲絕塵的拳鋒砸落的瞬間驟然模糊。
厲絕塵一拳砸在坑底,恐怖的拳力將本就支離破碎的岩層轟得四分五裂,碎石與塵土沖天而起。
他瘋狂地在坑底揮舞雙拳,每一拳都砸得大地震顫,砸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嘶吼,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暴怒與不甘。
聖教重臨的第一戰,二十多名元嬰修士出征,三大峰主聯手,竟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殺得損失大半。
這份恥辱,他咽不下去。
但無論他如何嘶吼,如何砸擊,那個灰袍身影都已徹底消失,連一絲氣息都不曾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