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平台之上,戰局已徹底傾斜。
煞獸王頭頂那根獨角再度亮起幽光,萬法歸寂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擴散,將洛幽冥與幽姬聯手布下的層層煞元壁障逐一瓦解。
它硬頂著幽姬那根幽髓冰魄刺在肩頭撕開的一道傷口,龐大的身軀如同隕石般砸入最後一群仍在負隅頑抗的聖教結丹修士之中。
雙爪齊出,又是數名結丹後期修士的護體煞元如同薄紙般被撕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拍成了肉泥。
至此,深淵平台上原本密密麻麻的聖教結丹修士已倒下大半,殘存的寥寥十數人瑟縮在平台邊緣,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
幽姬臉色鐵青,那根幽髓冰魄刺在她身側飛速盤旋,卻已不敢再輕易出擊。
她與洛幽冥聯手圍攻這頭煞獸王已不知多少個回合,可這頭在遺棄之地與聖教鬥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實在太強了。
尋常元嬰巔峰在它面前根本不夠看,若非有洛幽冥以九陰淵砂大陣壓制,她獨自一人恐怕早已落敗。
更讓她心頭髮沉的是,頭頂洞口外的星辰光華不知何時已消散殆盡,赫連絕與厲絕塵那頭也遲遲沒有傳回任何消息。
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她無從得知。
洛幽冥的眼神依舊冰涼如淵,但那雙漆黑眼眸中的殺意已凝成了實質。
她看著煞獸王在平台邊緣肆無忌憚地屠戮聖教修士,雙手猛然一合,九幽白骨幡在身側瘋狂旋轉。
深淵中沉積的陰煞之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從四面八方的岩壁中瘋狂湧出,在她頭頂上空凝聚成十餘道水桶粗細的煞氣光柱。
這些光柱在虛空中急速旋轉、融合,從水桶粗細匯聚成丈許方圓,又融合成數丈之巨,最終化作一道粗逾十丈、通體漆黑如墨的恐怖光柱。
光柱中蘊含的煞元之磅礴,便是何足道那老狐狸親至也不敢正面硬接。
煞獸王剛將又一名結丹修士撕成兩半,感應到頭頂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猛地抬起頭來。
它那雙暗青色的獸瞳在觸及那道融合了十餘道光柱的煞氣攻擊時,眼皮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一下。
它著實沒想到外界還有這等高手,這黑衣女子的戰力絕不比遺棄之地那些峰主弱,甚至還要更強。
它不敢再有半分托大,仰天發出一聲震天獸吼,周身煞氣如同火山爆發般瘋狂瀰漫開來。
暗青色的鱗甲從皮膚下層層浮現,身形在轉瞬之間急劇膨,—四肢化為粗壯如柱的獸腿,手掌變為鋒銳如刃的利爪。
頭頂那根獨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至數丈之長,渾身覆蓋上一層厚重鱗甲。
僅僅數息功夫,原本那個頭生獨角的灰袍壯漢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體長數十丈、四蹄踏地、利爪森然的恐怖煞獸。
這才是煞獸王真正的本體,當初在遺棄之地,它便是憑這副真身獨戰兩名聖教峰主而不落下風。
面對那道比尋常大了數倍的煞氣光柱,煞獸王獨角上的萬法歸寂之力被催動到極致,璀璨的幽光如同倒流的瀑布般傾瀉而上,將光柱中蘊含的煞元層層削弱。
與此同時,它人立而起,兩隻前爪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狠狠拍在已被削弱的煞氣光柱之上。
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黑色光柱被硬生生拍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零碎的煞氣碎片四散飛濺。
但煞獸王也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震得倒飛數丈,重重撞在深淵岩壁之上,前爪處裂開一道數尺長的猙獰傷口,獸血順著鱗甲縫隙汩汩湧出。
洛幽冥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
她雙手再度連打,九幽白骨幡旋轉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深淵中更多的煞氣開始匯聚,又是兩道與方才一般無二的煞氣光柱在空中緩緩凝聚成形。
煞獸王四蹄踏地,仰天發出一聲震天獸吼。
那吼聲中蘊含的天賦神通之力毫無保留地擴散開來,整座深淵都在這一吼之下劇烈震顫。
洛幽冥與幽姬同時色變,趕忙捂住雙耳。
那些殘存的結丹修士更是直接被震得雙耳流血,修為最低的三人當場被震死過去,七竅流血癱倒在地。
就連那兩道正在凝聚的煞氣光柱都被這股恐怖的音波震得隱隱散了幾分。
趁洛幽冥與幽姬捂住雙耳、神識被獸吼干擾的那一瞬,煞獸王不再猶豫。
它四蹄在虛空中猛然一踏,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顆隕石般朝陰煞窟上方激射而去。
那些仍在震盪的煞氣餘波被它體表的暗灰鱗甲硬生生撞碎。
外界的動靜已經消失,這也意味著聖教之人隨時可能趕來支援。
它必須儘快逃離,否則幾名峰主聯手之下,再想逃遁,只怕代價極大!
「想走,沒那麼容易!」
洛幽冥冷哼一聲。
她雙手猛然收回,指訣驟變,那兩道尚未完全凝聚成形的煞氣光柱瞬間變化形態。
它不再以光柱的形式轟擊,而是化為一張鋪天蓋地的漆黑巨網,朝煞獸王兜頭罩下。
那網線以精純煞元凝聚而成,堅韌程度遠超尋常術法,便是元嬰巔峰被困入其中也絕無輕易掙脫的可能。
煞獸王發出一聲震天咆哮,頭頂那根獨角上的萬法歸寂之力被毫無保留地催發到極致。
幽光所及之處,那些原本堅韌無比的漆黑網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瓦解、削弱。
它的兩隻前爪裹挾著破山碎岳的恐怖力量,狠狠拍在已被削弱的網面上。
「嗤啦!」
一聲刺耳至極的撕裂聲,那張足以困住元嬰巔峰的煞氣巨網竟被它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煞獸王龐大的身軀從窟窿中一穿而過,四蹄再度踏空,朝著上方那座不知多少萬年未曾見過天日的山體狠狠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