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老祖欣慰地笑了笑,伸手在孟川肩頭重重拍了一記。
「既然如此,老夫這便安排下去。」
說罷他轉身推開殿門,大步朝廣場上那些仍在等候安置的弟子們走去。
孟川目送老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並沒有立刻跟出去。
他站在大殿中,透過敞開的殿門望著廣場上那些正朝後山方向有序轉移的弟子們,望著他們年輕的面孔上那幾分初來乍到的好奇與茫然。
他心中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
片刻後,他邁步走出大殿,找到了那位方才與韓松一同出現的怒濤殿元嬰中期長老。
那長老見他過來,連忙拱手行禮,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幾分,顯然韓松在離開前已通過傳訊玉簡交代了後續事宜。
孟川也不客套,直截了當地說道。
「長老,勞煩轉告貴殿弟子,血河殿的駐地不必再另行安排。雲瀾宗舊址的原有殿宇樓閣由貴殿繼續使用,我血河殿自會在後山另行建造。從今日起,後山區域劃為血河殿專屬駐地,貴殿弟子若無要事,請勿踏入後山範圍。」
那元嬰中期長老聞言連連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孟長老放心,韓殿主已有吩咐,一切以孟長老的安排為準。後山那片區域本就荒廢多年,貴宗自行處置便是。我會約束殿中弟子,絕不讓任何人擅闖。」
他說完又朝孟川拱了拱手,轉身去安排怒濤殿的人手調整布防。
很快,雲瀾宗廢墟之上便出現了涇渭分明的兩片區域,前山原有的殿宇樓閣歸怒濤殿使用,後山那片被寒潭滋養的山谷則由血河殿從頭開始建造新的宗門。
孟川獨自站在雲瀾宗大殿前的廣場上,夜風從萬頃碧波海方向灌入山谷。
他沒有立刻前往後山,而是就這麼站在寒風之中,目光越過雲瀾山殘破的殿宇樓閣,投向西北方向。
血河殿已在滄瀾州初步安置完畢。
接下來便是宗門上下的齊心協力,將後山那片荒廢山谷重新建成能夠承載數百名弟子修煉起居的新山門。
長老們帶著築基弟子伐木鑿石,鍊氣弟子們在血焱真人的調度下搬運靈材、平整地基。
假以時日待他將完整的牽引大陣布成,這裡的修煉條件絕不會比當年血煞天池差。
如今最棘手的,還是古聖教那頭。
洛幽冥已帶著殘部與何足道合流,赫連絕與厲絕塵雖被他重創,但以聖教的資源與手段,想來最多月余這些頂尖戰力便能恢復。
整個西北屆時徹底淪為聖教的後方,下一步他們的目標必然是東進。
滄瀾州與小極州毗鄰,若能將防線布置在小極州地界,將聖教死死擋在小極州,血河殿便能安然無恙,萬頃碧波海亦能無虞。
他心念一動,通過那一縷化身與本體之間若有若無的心神聯繫朝遠在小極州的孟山傳去一道訊息。
兩人隔著一州之地,心神聯繫雖有些斷續,但已足夠傳遞關鍵信息。
「孟山,你那邊情況如何?」
片刻後,孟山的回覆在心念中響起,聲音沉穩而清晰。
「本體,我這邊一切安好。何足道將遮掩陣法摧毀後便帶人返回了涼州,並未繼續東進。聯軍這邊也無傷亡。陰煞窟那頭究竟是什麼情況?」
孟川將陰煞窟之戰的始末詳細說了一遍,他說得簡短而全面,將古聖教如今的實力分布一一告知。
末了他頓了頓,繼續以心念傳訊道。
「我這邊還需在後山布置大陣,將血河殿的駐地徹底穩固下來,至少需要兩日時間。兩日後我便會動身前往小極州與聯軍匯合。」
「你那邊需聯絡一切可以協助的力量,抓緊時間駐防小極州,務必搶在聖教徹底整合西北力量之前將防線構築完畢。否則一旦他們站穩腳跟,騰出手來東進,小極宗首當其衝,屆時整個中州都將面臨浩劫。」
「明白,我這就召開聯盟議事,將情況告知各宗。」
孟山那頭乾脆利落地應下,隨後便再無音訊。
孟川收回心神,轉身朝後山方向走去。
弟子們仍在熱火朝天地伐木鑿石,幾座臨時搭建的木屋已初具雛形,寒潭周遭的空地上堆滿了從山外採伐來的靈木與石材。
長老們穿梭其間,調度有序,每個人的臉上雖帶著疲憊,卻都透著劫後餘生的踏實。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默默地在寒潭外圍尋了處視野開闊的高地,翻手取出靈材粉末,開始布置第一道防禦陣紋。
在殿宇樓閣建成之前,至少要先確保這片核心區域的安全。
而在千里之外的小極宗山門內,孟山已緊急召集了聯盟議事。
眾人在小極宗大殿中依次落座,玄劍宗的殷玄與陸橫天,玉鼎門的霍元洲,南隴谷的玄鈞真人,小極宗的莫清玄,鬼谷的雷行雲,各宗主事之人悉數到場。
孟山依舊坐在下首,目光在眾人面上一一掃過,確認無人缺席後直接開門見山。
「據可靠消息,古聖教已經重臨。」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覷,眼中皆是不可置信之色。
孟山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繼續將古聖教的戰力分布一一道來。
玄陰峰峰主赫連絕,元嬰巔峰,可分化出擁有本體七成戰力的分身。
新任血煞峰峰主厲絕塵,元嬰巔峰,身懷九枚鎮魂骨釘,施展秘法後肉身戰力暴漲。
幽泉峰峰主幽姬,元嬰巔峰。
除這三大峰主之外,還有近十名從遺棄之地脫困的元嬰修士。
而最令殿中眾人面色凝重的,是那位聖女。
洛幽冥,兩千年前聖教最後一任聖女,元嬰巔峰修為,掌控九陰淵砂大陣,一身戰力不在何足道之下。
他刻意隱瞞了孟川只身前往設伏,如今他代表的就是孟川,一旦讓眾人知曉在此的只是孟川的化身,只怕軍心不穩。
殷玄與陸橫天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深的忌憚。
此前涼州邊境眾人已親眼見過何足道的恐怖,而這等層次的對手,聖教竟還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