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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絲線崩斷,信任漸生!

2026-09-02 03:55:03 作者: 北無愁

  孟川咬著牙,齒間已嘗到極濃的血腥味。

  「快,恢復人身!」

  他朝上頭吼道。

  金燕兒所化的鸞鳥已虛弱到了極點,連聲音都有些模糊。

  「這裡的吸力太強了…我若是化為人形,沒有這副肉身支撐,怕是立刻就會被撕碎!」

  她不是不信孟川,而是太清楚眼前這漩渦的可怕。

  人形太輕,沒有那對翅膀,連一瞬都撐不住。

  「相信我,快恢復人身!」

  孟川幾乎是拼盡了肺里最後一絲氣,將這句話從牙縫間擠了出來。

  他撐在她下方,像座將被壓垮的山,卻仍死死攥著那幾根縛靈絲,沒有半點鬆手的意思。

  金燕兒望著他,望著這個只見過幾面、連底細都未摸清的男人,正為了救她拼到這種地步。

  她心裡那點始終不肯放下的戒備,終於在此刻被撼動了。

  可她還在怕。

  

  她從有記憶起,就在被同族欺辱、算計中渡過兩百年,直到十二年前方才在二叔的幫助下逃脫。

  信任於她,是比命還奢侈的東西。

  可此刻,她若不把自己交到這人手上,那些絲線馬上就要斷了。

  她也還是會死。

  她不是沒見過願意救她的人,只是沒有一個人真能接得住她。

  孟川,會是那個例外嗎?

  「快!」

  孟川再度咆哮,聲如裂石。

  第三根千機縛靈絲,斷了。

  接著是第四根,第五根。

  每斷一根,他便將餘下的纏得更緊。

  金燕兒的瞳孔在火光中猛地一縮。

  她忽然不再猶豫了。

  罷了。

  若真賭輸了,也不過是與這人一起死在這陰陽圖里。

  她周身的火焰陡然一收,整隻鸞鳥開始急劇縮小、變形。

  待那赤金色的火光散盡,她已重新化回人形,身上仍穿著那件破破爛爛的內甲,臉色慘白得厲害,眼角還殘留著一點將熄未熄的火星。

  也就是在她化為人形的一剎那,孟川的戒指空間中忽然飛出一盞銅燈。

  正是鎮魂燈。

  那燈平日從不輕易動用,此刻被混元之力激發,燈芯自行燃起一點極小的金色火苗。

  孟川心念一動,那燈忽然亮起。

  一圈極柔極淡的光芒從燈身上盪開,所過之處,連那瘋狂旋轉的陰陽雙魚都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只一瞬。

  可就是這一瞬,孟川將靈力灌滿雙臂,將金燕兒從半空狠狠拽了下來。

  他的手臂幾乎要脫臼,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卻終究沒讓她落進那漩渦里。

  金燕兒跌進他懷裡,兩人一同摔在下方那已不足六丈的安全地帶。

  也就在她落地的一瞬,鎮魂燈的燈芯噗地一聲滅了。

  那燈在半空中轉了一圈,靈光大失,化作一道黯淡的金線,飛回孟川掌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燈身已有些發冷,顯然這次動用,折損了它不少本源。

  他將燈收起,又抬頭望了望頭頂那口仍在瘋狂收縮的陰陽漩渦。

  他們暫時沒死。

  可這局,似乎還沒結束。

  金燕兒落地之後,兩人腳下的黑白地面忽然極清晰地一震。

  那感覺很奇怪,像有什麼東西在下方長長地吐了口氣。

  原本與上方旋渦相逆的那點旋轉,竟在這震後慢慢調整過來,與周遭黑白雙魚的轉速漸漸同步。

  只是那股排斥守護的力道,仍比外界弱了許多。

  可安全的地面已縮到了五丈左右,還在一點一點往內擠。

  兩人靠得極近,幾乎能聽見彼此不勻的喘息。

  「孟川,現在怎麼辦?」

  金燕兒想自己站穩。


  她用手撐了撐地面,勉強起身,可小腿還有些發軟,腳下一滑,身子便朝旁倒去。

  孟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入手滾燙,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甲衣摸到一塊燒紅的石。

  她竟一點也沒有因周圍的冰寒而發抖。

  孟川多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問。

  「你還能施展靈力嗎?」

  「還行。」

  金燕兒點頭,聲音仍有些啞,卻已比方才穩了不少。

  「只是外傷,不礙運轉。」

  她說著,掌心一翻,那支玉簪又出現在她手中。

  玉簪一化,鸞鳥再度飛出,只是這回小了許多,繞著她緩緩盤旋,火光雖盛,卻儘量收得極低,像怕再招來什麼災禍。

  孟川能清楚地感覺到,自陰陽內壁被破之後,他們兩人對黑氣白氣的攻擊,已不再像先前那般引來更凶的反撲。

  這本該算是件好事,可四周那股壓力仍在持續攀升。

  黑與白像兩頭殺紅了眼的巨獸,仍在不斷旋轉,不斷收縮。

  下方的空間已壓得極緊,抬眼望去,漫天都是被風卷著上升的黑白氣流。

  那些氣流像被什麼從天上接引著,全朝最上方涌去,而他們兩個,就站在這片氣流下方的死地上。

  孟川一邊以淨煞血焰穩住那點越來越小的安全區域,一邊將更多心神放在頭頂。

  那枚陰陽簽已不知什麼時候升到了最高處,青光不再像先前那般單薄,而是越來越盛,像一輪正在吸飽養分的青色月亮。

  它果然在吸納這漫天陰陽之氣。

  孟川正想再看出點端倪,四周的攻勢忽然變了。

  原本只是圍在外頭、以勢壓人的黑白二氣,忽然從那片混亂的洪流中剝離出幾縷極細、極輕的東西。

  白氣里飄出的,是幾縷幾近透明的白霧,軟得像煙,卻亮得極不真切。

  黑氣里也浮出幾縷純粹的黑絲,濃得似將虛空都燒出幾個細孔。

  它們沒有像之前那樣鋪天蓋地地衝來,而是一點一點,像蛇一樣,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枯榮領域。

  孟川的領域對它們竟沒有半點阻隔,仿佛它們不是實質,而是一種更接近法則本意的意。

  其中幾縷黑絲,剛一沾上孟川,便像活物般鑽入他的體內。

  他渾身猛然一僵。

  冷,極冷。

  那冷與先前不同,不是從皮膚往裡凍,也不是從經脈向上爬,而是像落進了神魂深處,連念頭都快被凍住。

  淨煞血焰還在燒,可對這股冷作用竟然不大。

  火在外頭燒得再旺,體內那點冰寒卻越來越重。

  他嘴唇發青,連說話都帶著顫音。

  「有黑氣…鑽進了我身體裡…像…神魂都被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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