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壯漢,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兩步。
保持在安全距離。。
「宋江?」
王聰試探著喊了一聲。
姜易哭兮兮地抬起頭,那張布滿淚痕的臉上滿是茫然。
他看著王聰,就是之前在檢票口硬給自己戴手錶,還牽自己手的那個男人。
「你在叫我?」
王聰點了點頭,又往前湊了湊,問道:「你現在……想殺我嗎?」
姜易的目光瞥向地上那兩具黑乎乎的焦炭,身體不受控制地又顫抖起來,哭聲更大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聰看他這副慫樣,膽子也大了起來,走上前,伸出手指在姜易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現在呢?想殺我嗎?」
姜易只是捂著額頭,一個勁地搖頭,嘴裡還是那句「我不是故意的」。
這測試力度不夠啊。
王聰先是輕輕給了一耳光,沒反應。
於是乾脆揪住姜易的衣領,左右開弓,哐哐哐就是幾個大耳光。
「啪!啪!啪!」
聲音清脆響亮。
姜易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可他身上別說電弧了,連個靜電都沒冒出來。
他非但沒有一點殺意,反而任由王聰施為,嘴裡還念叨著。
「打吧,打吧,我該死,我該死,我不是人……」
王聰打得手都酸了。
他停下來甩了甩手,看著眼前這個抱頭蹲防,嘴裡還自我譴責的傢伙,心裡那叫一個無語。
這表的能力是殺戮,可這哥們兒哪有半點殺神的樣子!
安全倒是安全了,可王聰心裡又升起另一個擔憂。
「該不會把我的表給吞了吧!」
他一把拉起姜易的手腕,仔細查看。
還好,藍色小天才電話手錶還好好地戴在上面。
「你感覺到你身體裡的雷電之力了嗎?」王聰問道。
姜易抽噎著,感受了一下,遲疑地回答:「好像……有那麼一點點。」
「那你試試,對著那塊空地,放個電。」王聰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沙地。
姜易聽話地站起來,顫巍巍地抬起手,對準了那片空地。
他憋紅了臉,額頭上青筋都冒出來了,像便秘一樣用盡了全身力氣。
「滋……」
一縷藍色電火花,從他指尖冒了出來,然後……就沒了。
空氣中甚至連一點焦糊味都沒有。
王聰徹底沒脾氣了。
表是好表,人不是好人啊!
王聰走到姜易身後,拉開那個碩大的登山包,取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口。
「行了,別哭了,我給你講講現在是什麼情況。」
王聰靠在一塊石頭上,用最簡練的語言,把世界末日、玩家降臨、副本世界這些事情,大致給姜易梳理了一遍。
他沒指望姜易能全部理解,聽個大概記住就行。
過了十幾分鐘,王聰講完了,看著還在擦眼淚的姜易。
「聽懂了嗎?」
姜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眼淚又下來了。
「聽懂了……可是,為什麼要選我啊?」
「我……你別看我是個大塊頭,我膽子真的很小的,我連殺雞都不敢看……」
王聰直接打斷了他,眼神堅定道:
「因為你是上天選中的人!是天選之子!是救世主!」
這話王聰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臉紅。
姜易聽完,愣了半天,然後用一種充滿希冀的眼神看著王聰。
「那……可以重新選嗎?」
「……」
王聰咬著後槽牙,開始給這灘爛泥灌雞湯。
他從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講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從個人價值的實現,講到人類文明的存續。
口水都說幹了。
結果姜易還是那副扶不上牆的樣子,縮著脖子,眼神躲閃。
「我……我真的不行啊……」
「媽的!」
王聰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把手裡的礦泉水瓶一扔,衝上去對著姜易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這一次,他沒留手。
姜易被揍得在地上滾來滾去,嘴裡不停地喊著「別打了」、「我錯了」,卻始終沒有調動雷電之力來反抗。
王聰打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看著不遠處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姜易,王聰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殺又不能殺,打又沒反應。
看來只能慢慢調教了。
王聰看了看時間,他和姜易在這片荒原上已經耽擱了快兩個小時了。
周圍的世界沒有一點要崩碎的跡象。
這就證明,其他降臨的玩家,並沒有像趙剛那樣直接殺穿副本,嬴政還活得好好的。
既然如此,來都來了……
王聰心裡盤算起來,上次李浩刺殺了嬴政,獲得了能力強化的獎勵。
自己這次要是再殺一次,不知道還有沒有獎勵。
想到這,王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了,跟我去咸陽。」
……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王聰帶著姜易,很快就找到了那條通往咸陽的小河。
兩人沿著河岸走著。
一路上,王聰試圖開發一下姜易的能力。
「姜易,你試試飛起來,咱們能快點到。」
姜易臉色發白,拼命搖頭:「不行不行,我恐高,我一看下面腿就軟。」
王聰忍了。
走了一會,路邊的草叢裡竄出一隻野兔。
「電它!電它!晚上咱們加餐。」
姜易看著那隻蹦蹦跳跳的兔子,眼裡滿是掙扎和不忍。
「聰哥,兔子這麼可愛,我們怎麼能吃兔兔呢?」
王聰的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又忍了。
來到河邊,王聰指著水裡游來游去的魚。
「這個不可愛了吧?電幾條上來,烤魚吃。」
姜易又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啊聰哥,水是導電的,我這一電下去,這整條河的魚蝦都得死光,太破壞生態平衡了!」
王聰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姜易。
「你跟我說……生態平衡?」
「在一個隨時會消失的虛假副本世界裡,還是歷史副本,你跟我他媽的談生態平衡?」
王聰真的被氣笑了。
他什麼也沒說,直接走到姜易面前,把他背上的登山包扯了下來。
拉開拉鏈,把裡面的食物和水分了一半出來,塞進自己的背包里。
然後,他把空了一半的包扔回到姜易懷裡。
「你自己在這兒跟生態系統玩吧。」
說完,王聰頭也不回地走了。
把姜易一個人,扔在了這片荒無人煙的河灘上。
……
咸陽城外。
王聰沒有急著進城。
他記得很清楚,上次待在監獄那段時間,騷哥跟他說過,這個時間點,嬴政正在外面東巡,馬上就要返回咸陽了。
進城也沒用,不如在城外守株待兔。
王聰憑著記憶,在城外的村落里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了一處熟悉的農家小院前。
院門緊閉著。
王聰上前敲了敲門。
「咚咚咚。」
過了一會,裡面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
「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