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小時後，李浩來了。
「蔥子，什麼個情況？」
王聰也沒廢話，把他拉到床邊坐下，然後從頭到尾把夢裡的事講了一遍。
消防隊、車隊、灰頭髮的周默、山路上的車禍、天上掉下來的光。
講完之後，王聰擼起袖子，把左手腕伸到李浩面前。
「你看，表。」
然後又把上衣掀開。
「紋身。」
李浩歪著頭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紋身，沉默了幾秒。
然後用一種看精神病人的眼神打量著王聰。
「蔥子，我還以為你是感情出了問題。」
「結果你這是腦子出了問題啊。」
王聰急了：「我說真的！」
李浩靠在床頭，雙手抱胸，嘴角帶著欠揍的笑。
「手錶你可以自己買一塊戴上，紋身你可以提前去紋好。」
「要麼是你惡搞我，要麼是你昨晚喝大了，被人惡搞了。」
「騷哥你聽我說——」
「你先別說了。」李浩擺了擺手，「蔥子，今天我請了一天假，你得給我報銷了！」
王聰懶得跟他扯，直接抓起桌上的剪刀，對著錶帶就開始剪。
咔。
錶帶上連個印子都沒有。
「你看！是不是剪不斷！」
李浩挑了挑眉，走過來。
「我來。」
李浩先試著解了一下，的確解不開。
然後拿過剪刀，卡在錶帶上，使了吃奶的勁兒。
咔嚓——
剪刀的刀口歪了。
錶帶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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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的表情變了一點點，但還沒徹底服氣。
「不行，你這剪刀太垃圾了，換一把。」
他起身在王聰的出租屋裡翻了一圈，最後從廚房摸出一把菜刀。
「就不信了。」
李浩把王聰的手按在桌上，菜刀對準錶帶，就像片肉片一樣切割。
但是手都切酸了，錶帶上還是沒有一點傷痕。
李浩把菜刀翻過來看了看刀刃，不是鈍刀，是鋒利呀？
「奇了怪了，為了惡作劇，蔥子你是煞費苦心啊！」
「但是你有個漏洞。」
李浩重新拿起菜刀，橫著遞到王聰面前。
「你不是說紋身能修復傷口嗎？來，演示一個。」
他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胸，一副看戲的模樣。
王聰接過菜刀，低頭看著刀刃上的反光。
正常情況下，他肯定不會幹這種事。
誰會為了證明一個夢，傷害自己？
但是被李浩這麼一激，王聰的腦子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莫名的衝動。
那股衝動很強烈，完全不講道理，像是有人在他耳邊喊——砍就完了。
下一秒，王聰把左手平放在桌面上。
眼神變得有些瘋狂！
「蔥子？」李浩的笑容僵了一下，「我逗你玩的——」
砰！
菜刀落下。
乾脆利落。
左手從手腕處直接斷開，連著那塊小天才手錶一起，骨碌碌滾到了桌子另一邊。
血呈噴射狀湧出來。
「草——！！！」
李浩的嗓子都劈了。
「啊！！！」
王聰緊跟著嚎了出來。
痛。
王聰整個人縮成一團，好手捂著斷腕，血從指縫裡往外涌，根本捂不住。
「你TM真砍啊！！！」
李浩反應過來，三步並兩步衝到桌子另一頭，把那隻還溫熱的斷手撿了起來。
一把扯掉手錶，然後把斷手按在王聰的手腕上，另一隻手在屋子裡亂抓，最後扯下床單，一圈一圈地纏上去。
血還在滲，床單很快被染透了。
「你說你剁自己的手幹嘛！你有病啊你！」
王聰臉色已經白了，嘴唇發紫，冷汗把頭髮黏在額頭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衝動。
剛才那一下，腦子根本沒過，手就動了。
像是有潛意識在替他做決定。
李浩一隻手死死摁著傷口，另一隻手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撥了120。
「喂！醫生！我朋友的左手被砍斷了，血止不住！地址是……」
報完地址，李浩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回頭看著已經開始發抖的王聰。
「蔥子，你TM想死滾遠點去死，別拉我墊背啊！」
「到時候警察來了怎麼說？你自己砍的？誰信？菜刀上全是我的指紋！」
王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是頭暈得厲害，眼前的東西在不斷地疊影。
心跳很快，呼吸跟不上，四肢開始發涼。
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症狀。
再這麼下去，120來之前人就沒了。
就在這時候，王聰胸口的紋身動了。
那個漆黑的龍爪印記開始擴張。
先是五根爪指伸展開來，然後從爪根處長出前腿，前腿連著軀幹，軀幹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龍片，最後龍尾在腰側一甩，整條龍盤踞在了王聰的身上。
紋身變化的同時，王聰的臉色開始迴轉。
從白變灰，從灰變黃，從黃慢慢恢復成正常的顏色。
很快，他額頭上的汗收了。
呼吸平穩了。
痛苦的表情也一點點地消退。
李浩全程看在眼裡，摁住傷口的手都忘了鬆開。
他的表情從驚恐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懷疑人生。
「騷哥。」
王聰的聲音恢復了。
「你放開手，我好像好了。」
李浩咽了口唾沫，將信將疑地鬆開手，把裹在上面的床單解開。
斷口處乾乾淨淨的。
皮肉長好了，骨頭接上了，手腕轉了轉，靈活自如。
連血都不流了。
李浩揉了揉眼睛。
王聰站起來，走到衛生間，把手上的血洗乾淨。
手腕上的皮膚光滑完整，別說傷口了，連條疤都看不見。
「騷哥，這下你信了吧。」
李浩嘴巴開合了好幾次，愣是沒說出完整的句子。
這時候，樓下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王聰和李浩對視一眼。
兩個人同時低頭看向滿屋子的血。
桌上、地上、牆上、床單上。
跟兇殺現場一模一樣。
「快收拾！」
兩人手忙腳亂地擦桌子、翻床單、用拖把拖地。
王聰把染血的床單塞進衣櫃裡，李浩拿濕毛巾擦牆上的血點子。
剛把明面上的痕跡處理得差不多，門就被敲響了。
「120急救！傷員在嗎？」
李浩去開門。
兩個穿急救服的醫護人員推著擔架站在門口。
「傷員呢？」
李浩扭頭看向王聰。
王聰尷尬一笑：
「額……不好意思，你們來遲了。」
「我已經好了。」
醫生看了看王聰，又看了看李浩。
「電話里說手斷了？」
「是斷了。」
兩個急救人員一臉無語：「手斷了都能幾分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