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笑完之後，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小時。
天花板上有道裂紋，從左到右，歪歪扭扭的。
他盯著那道裂紋，腦子裡一百六十次回檔的記憶像放電影一樣過了一遍。
有個問題一直在王聰心裡轉。
自己身體裡，是不是住著另一個人？
不過仔細想想，那些東西分明又是被石棺灌輸進去的。
這些東西是顓頊的嗎？
王聰想了想，沒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反正不管是誰的，現在都是他的。
他坐起來，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不對！」
騷哥。
騷哥是怎麼活過終章副本的？
王聰的記憶里，上一次回檔，李浩戴著手錶去花天酒地了一整晚。
按照常規路線，四號晚上終章副本降臨，騷哥會被強制拉入。
他應該死在裡面才對，然後被世界抹除掉。
結果呢？
五號早上摟著女人給自己打電話。
王聰自己進終章副本都得戴面具才能勉強過關，這貨居然一個人就搞定了？
「這個傢伙，有點東西啊。」
王聰不再多想，起床洗臉刷牙。
找周默搞了個帥氣髮型，開始干正事。
五人組，洞庭湖集合。
李浩是罵罵咧咧的，朱軍是主動的，張然是懵的，姜易是綁來的。
五個人站在洞庭湖邊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觀光船上，王聰為四人戴好手錶。
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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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詩又來了。
副本降臨。
四個人的記憶在同一時間被激活。
痛苦的融合記憶之後。
四個人都變了。
李浩騷氣的眼神中帶著滄海桑田。
朱軍面色堅毅，沒有一絲表情。
張然環顧四周，疑惑怎麼又來這裡了。
姜易大口喘氣，電弧被他壓制到體內。
王聰看著他們四個，恍如隔世。
真的恍如隔世啊。
王聰走到李浩面前，。
王聰走到朱軍面前，握了握他的手。
「朱哥，好久不見！」
然後走向張然，張開手臂，抱了一下。
「然兒，想死你了！」
張然不解道：「你搞什麼呀？」
王聰笑了笑，沒解釋，來到騷哥面前。
「猴子偷桃！」
「哈哈，騙你的！」
最後來到姜易面前。
王聰看了他一眼。
姜易也看了他一眼。
兩人對視了三秒。
「算了。」王聰收回了手。
不能跟這個傢伙有肢體接觸，會有恐怖紅出現。
這一幕把那些降臨的玩家都看傻了。
感覺他們才像本地人。
船長玩家開口道：「你們是？」
王聰：「朱哥，騷哥，清場！」
朱軍和李浩先動了。
九個玩家，前後不到兩分鐘，全部倒下。
不是戰鬥。
是屠殺。
單方面的、碾壓式的屠殺。
這幫玩家放在滿狀態的李浩和朱軍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清完場，朱軍和李浩飛向遠處的酒劍仙。
「等一下。」
張然攔住了他們。
她走到酒劍仙BOSS面前，如今的他已經徹底淪為工具人，還是很弱小的工具人。
張然看了一會兒。
「別虐，給他一個體面。」
朱軍收回手，退後一步。
火焰在他掌心凝聚，然後化作一條細線，精準地穿過了酒劍仙的胸口。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酒劍仙的身體像被燒完的紙一樣，從邊緣開始碎裂，化成了光點飄散在空中。
乾乾淨淨的。
副本結束。
眾人回到洞庭湖面上。
下了船之後，五個人在碼頭邊找了個石墩子圍坐著。
王聰把自己失憶前後的事情講了一遍。
張然聽完，臉色變了。
「洛神跟我說過，不要告訴你太多東西。」
「我當時還不理解為什麼。」
她看著王聰，語氣複雜。
經過這次事件，王聰已經理解了腦海中那句「不要回頭」的含義了。
一旦回頭去探尋，當前的自己很有可能承受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往前吧！
王聰轉向李浩。
「騷哥，說說吧，你上次怎麼活過終章副本的。」
李浩嘿嘿一笑，那股騷勁兒又上來了。
「兩個字——苟強。」
王聰：「？」
李浩：「一是要苟，二是要強！」
李浩開始講。
上次他炸死，扔下王聰逃跑後，以身化風，貼著地面走，不發出任何多餘的能量波動。
遇到玩家就繞，繞不過的就跑，跑不過的就裝死。
最後的最後才出手，出手也不追求擊殺，只要拉開距離，他就跑。
風是最適合苟的元素，無影無形，還真讓騷哥一路往西，跑出了一條生路。
王聰想了想五人組的配置。
上一次團戰終章副本，白髮男子根本打不動，但其他玩家都能正面硬剛。
主要問題就是不要動靜太大，引來超級強者。
「歐克，這次騷哥當嚮導，帶我們終章大逃生！」
四號晚上。
五人進入終章副本。
全部跟著李浩走。
重走逃生路。
明珠市出發，一路向西。
李浩在前面開路，甚至畫出了完整的路線圖。
聽他講的時候覺得簡單，真走起來才知道，一點都不簡單。
第一波攔路的玩家出現在太湖邊上。
三個人，看著不強，但位置卡得很刁鑽，剛好堵在李浩標註的安全通道上。
「小聲點，偷襲。」李浩壓低聲音。
朱軍點了點頭，火焰收斂到極限，只在指尖留了一小簇。
三秒鐘解決戰鬥。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朱軍的控火能力精細到了極點，三團火各自鑽進三個人的口鼻，從裡面燒。
外表完好無損，安安靜靜地倒下了。
「走。」
繼續西行。
五個玩家，其中一個明顯是領頭的，能量波動不低。
這次沒法安靜解決了。
主攻手朱軍再次出手，地面都被燒裂開，把對方腳下的地基整個掀翻。
李浩補了一記風刃。
動靜大了。
王聰抬頭看天。
天空中出現了幾個亮點，拖著尾焰往下墜。
「來了！散！」
李浩一把抓住王聰，化風而去。
朱軍散成一片火雨。
張然化作水霧。
姜易以身化電，從地線鑽入地底。
飛彈落下來，地面被炸出一個幾十米的大坑。
四個人毫髮無損地重新凝聚。
王聰被李浩裹在風裡，頭髮都沒亂。
「還行，繼續。」
第三波。
第四波。
越往西走，攔路，或者說遇到的玩家就越多。
「騷哥，這就是你說的安全路線？」
「這不怪我，有蝴蝶效應！」
最後一波出現在一處山脈入口處。
七個玩家，加上一個疑似白髮男子同級別的存在。
打不了。
五個人掉頭就跑。
那個高階存在追了上來。
速度快得離譜。
朱軍斷後，整條山脈被他點燃。
火海擋了對方三秒鐘。
三秒鐘夠了，其他人已經竄出去幾十公里。
但天上的東西也追了上來。
王聰回頭看了一眼，那團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大。
「這攻擊一眼就是知道無法對抗的！」
王聰最後的念頭只有六個字。
「下次優化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