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功法後,王聰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怎麼練。
而是朱軍和姜易。
那兩道紅光也分別射進了他們的手錶里,但問題是,他們不會從手錶里取東西。
這玩意兒不像是玩家的表,王聰都是嘗試了無數次,才找到冥冥中那種感覺。
朱軍他們的表中根本就沒有東西,所以之前也沒嘗試過,肯定是不會的!
王聰翻身躍出水簾洞,朝著東邊飛去。
朱軍和姜易選的山頭他記得方向,大概十幾里外的一座矮峰。
結果飛了不到三里地,腦門就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牆。
「嘶——」
王聰揉著額頭往後退了兩步,伸手往前面摸了摸。
滑溜溜的,像一面透明的玻璃,但比玻璃硬得多。
「還有結界隔離?」
王聰用精神力往裡推了推,紋絲不動。
他想加大力度,但剛提起勁兒就想起了上次姜易搞出雷暴的下場。
萬一動靜大了再把劍刃風暴招來,功法還沒捂熱自己先交代了。
「算了。」
王聰飛回水簾洞。
既然送不過去,那就先管好自己這邊。
反正姜易他們招的人一看就是沒修仙天賦的。
回到洞裡,王聰拔出斬天劍,找了一面平整的石壁。
劍尖貼著石面,一筆一划地把兩部功法全部刻了上去。
《太初引氣訣》在左,《凝元歸一功》在右。
每一個字都刻得又深又大,站在洞穴中央就能看清楚。
刻完之後,王聰把劍收了,拍了拍手上的石粉,轉身對著圍過來的弟子們說了一句。
「兩部功法,自己挑,自己選,有不懂的別問我,因為我也不懂。」
眾弟子面面相覷。
既激動,又疑惑!
王聰繼續說道:「自己琢磨,互相討論,誰先練出名堂來我給誰加雞腿。」
從這一天起,青雲宗正式開始修煉。
日子過得很簡單。
餓了就出去打獵摘果子,吃飽了就回洞裡對著石壁上的功法打坐運氣。
說來也怪,山里那些野果和兔肉吃下去之後,肚子裡暖洋洋的,丹田附近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在轉。
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掌門!這兔子吃了真管用,我感覺渾身都熱乎了!」
「廢話,兔肉本來就熱乎。」
「不是那種熱乎!是從裡面往外熱的那種!」
王聰無語了,為啥他吃了沒反應?
「難道我沒天賦?不可能的!」
修煉這種事,急不來。
剛開始一個月,大部分人連引氣入體的門檻都摸不到。
王聰不意外。
他隨便從列車上拉來的人,能有幾個修仙天才?
但有兩個人例外。
一個是張然。
她本身就有水之力的根基,而且又是洛神創造的完美體後代,修煉起來比普通人快了不止一星半點。
另一個叫秦風。
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之前叫喚的聲音大,看著順眼,被王聰隨手招進來了。
一個月不到,這兩人先後引氣入體,丹田中凝出了第一縷靈氣。
一年後,兩人打通經脈,正式踏入練氣境。
而其他弟子才剛剛摸到引氣入體的邊。
至於王聰自己。
連引氣入體都沒做到。
張然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溪邊處理一堆野兔皮,手上全是血。
「你怎麼每天都在搞這些?」
王聰頭也不抬。
「打獵、摘果子、處理糾紛、修排水溝、分配住處,總得有人干吧。」
「你不修煉了?」
王聰笑了一下,把兔皮往石頭上一攤。
「我身為掌門,照顧大家是我應該做的。」
旁邊有弟子聽到了十分感動!
張然則蹲下來跟他平視。
「認真的?」
「我願意全力托舉他們。」
旁邊路過的秦風插了一嘴。
「其實我晚上看到掌門偷偷起來修煉的,每天天沒亮爬起來,打坐到天亮。」
王聰緩緩轉頭看著他。
「秦風。」
「在。」
「你要不是天賦最好的那個,我現在就把你逐出師門。」
秦風識趣地閉了嘴,溜了。
張然看著王聰的側臉,沒再說什麼。
她知道王聰不是不想練,是真的練不動。
在劍聖副本里學的那些東西,跟這裡的修仙功法根本不是一個體系。
武俠世界講究意在先、氣在後,一切從心出發。
修仙功法講究的是按部就班,經脈走向、靈氣運轉路線都有嚴格的規定。
兩套東西在王聰腦海里打架,身體記憶總是讓他出錯,進展慢得離譜。
練氣期後,弟子們體內的靈氣開始有了實際用途。
有人能身輕如燕,有人能一葦渡湖。
雖然不同功法效果不同,但基本的輕身之術都能做到。
……
雷火宗。
朱軍這一年過得很硬核。
他從手錶里取不出功法,姜易也取不出來。
兩個人對著手錶研究了三天,除了看時間之外啥功能也沒摸出來。
最後朱軍放棄了。
「練不了仙,那就練拳。」
於是整個雷火宗為數不多的正常弟子,每天跟著朱軍扎馬步、打軍體拳。
說來也奇怪,在這個靈氣充沛的世界裡,連軍體拳打出來的勁兒都大了不少。
而那些姜易收進來的老弱婦孺,則是來旅遊度假的。
她們體質倒是慢慢變好了,身上的隱疾一個接一個地消了。
但修仙?
只是傳說!
仙山的白霧偶爾會散開,站在山頭能看見遠處別的山峰上有人騰雲駕霧、來去如風。
一個跟著朱軍扎馬步的年輕人直起腰,望著遠處的仙影,回頭看了看正悶頭扎馬的眾人。
「掌門,這真的是修仙嗎?」
朱軍沉默了兩秒。
「這是修心,馬步紮好。」
……
三年後。
青雲宗的弟子大多到了練氣後期。
張然突破到了築基初期。
秦風更狠,直接干到了築基後期。
而掌門王聰。
練氣初期。
全宗上下三十號人,他墊底。
弟子們嘴上不敢說什麼,但偶爾交換的眼神里,多少帶著那麼一絲微妙的意味。
張然倒是不用眼神,她直接說。
「你怎麼這麼笨?拖整個青雲宗的後腿。」
王聰嚼著一根草棍,靠在洞口的石壁上,看著遠處的雲海翻湧。
「再說我,我今晚只拖你的腿!」
王聰是真不知道。
總感覺體內有兩股勁在擰著,一股要往左走,一股要往右拐,誰也不讓誰。
武俠的底子和修仙的路數攪在一起,還有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混亂,以及劍道感悟的影響。
總之,學雜了啊!
王聰只能把原因歸結於此。
這天,山間白霧忽然散了個乾淨。
天空清朗得不像話,藍得發亮。
緊接著,十多道白光從天穹落下,分別照在了各座有人煙的仙山上。
王聰一看到白光,下意識的抬手。
「臥槽!」
結果這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什麼事都沒有。
被白光搞出心理陰影了。
白光消散後,天空中浮現出一面巨大的光幕。
上面列著各個宗門的名字、弟子修為、宗門建設……等評分。
還帶排名的。
前幾名不用看,全是玩家的宗門。
弟子修為占據評分大頭,他們的弟子天賦高,所以整體評分遙遙領先。
王聰直接把目光拉到最下面。
雷火宗——倒數第一。
「果然!」
王聰視線往上移,發現青雲宗不是倒數第二。
而是倒數第三。
「嚯。」
仔細看了看評分構成,修仙進度那一欄被秦風一個人撐起來了大半,其他弟子也貢獻了一些。
但真正讓青雲宗以微弱優勢戰勝倒數第二的,是宗門建設那一項。
水簾洞的改造、排水系統、居住區劃分、食物儲備、衛生設施。
全是高分。
說白了,就是王聰閒暇時間太多,搞後勤搞得好。
但是,弟子們主要看的,還是得分大頭秦風!
其他弟子紛紛圍上來拍他肩膀。
「秦師兄牛啊!」
「大師兄威武!」
「以後你就是咱們青雲宗的頂樑柱了!」
秦風笑得見牙不見眼,嘴上謙虛著「哪裡哪裡,多虧了掌門的付出」!
王聰看著這一幕,笑了笑,也沒說什麼。
這小子有天賦,也有情商。
就在這時,天幕變了。
倒數第一的雷火宗後面,多出了兩個血紅色的大字。
【抹殺】
王聰笑容沒了。
「末位淘汰?」
雷火宗所在的山頭上,劍刃風暴降臨了。
跟上次不同,這次的風暴沒有席捲整個世界,只是精準地籠罩了雷火宗那一片區域。
隔著十幾里地,王聰都能看到那邊的天空被攪成了一團漩渦。
無數看不見的劍氣在那片山頭上瘋狂絞殺。
一群練軍體拳的人扛得住什麼?
朱軍撐起了火焰護盾,姜易放出了雷電屏障。
兩個人把所有弟子護在中間,拼了命地扛。
但劍刃風暴的強度遠超他們的極限。
火焰護盾先碎了。
雷電屏障緊跟著崩潰。
前後不到三分鐘。
雷火宗的一切生命氣息全部消失了。
兩道光從那邊飛出來,嗖嗖地鑽進了王聰的手錶。
王聰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然後抬起頭,望著遠處那座已經安靜下來的山頭。
青雲宗的弟子們也全看到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
秦風走到王聰身邊,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掌門,你得加油了。」
被自己的弟子鞭策。
王聰沒有發火。
他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儘量吧。」
……
此後七年,天幕沒有再出現。
青雲宗在這七年裡穩步發展。
秦風的修為一路狂飆,從築基到金丹再到元嬰,速度快得不講道理。
張然也到了金丹期,算是中上水平。
其他弟子大多卡在練氣後期,怎麼也突破不了築基的瓶頸。
這就是天賦的限制了!
王聰呢。
練氣初期。
十年了,還是練氣初期。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天幕再次降臨。
這一次的排名,王聰掃了一眼就知道結果了。
其他宗門在知道評分標準之後,全都惡補了宗門建設,差距拉平了。
修仙進度成了唯一的決定性因素。
青雲宗雖然有秦風這個元嬰老祖撐門面,但整體弟子的修為拖了後腿。
毫無懸念。
青雲宗,倒數第一。
天幕上,那兩個血紅色的大字再次出現。
【抹殺】
劍刃風暴來了。
秦風第一個站出來,元嬰修為全力運轉,撐起了一片防禦。
張然緊隨其後,水幕疊加上去。
但沒有用。
劍刃風暴面前,所有修為都跟紙一樣。
秦風的防禦被撕開了一個口子,他的手臂上出現了第一道傷口。
王聰沖了過去。
他沒有去保護張然。
他走向秦風。
「秦風,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切磋嗎?」
「你看好我這一劍,你覺得你擋的下來嗎?」
王聰精神力全開,斬天劍出鞘,全力斬出一劍!
一劍之下,劍刃風暴竟然被斬開了!
秦風滿臉震驚地看著自己這個練氣初期的掌門,原來他這麼強。
之前席捲全世界的劍刃風暴,王聰扛不住,但是只是席捲一座山的他還能抗!
可下一秒,更猛烈的劍刃風暴又來了!
這次風暴中帶著血紅色,王聰知道抗不住了,趕緊問道:
「秦風,你哪裡人?」
「掌門,都什麼時候了,這重要嗎?」
「重要,下次能省我點時間。」
「我是津門人!」
王聰笑了一下。
「好。」
三秒後,王聰的三層防禦碎了。
……
【第兩百一十六次回檔!】
十二月三號,早上七點。
王聰睜開眼,在床上躺了五分鐘。
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國家的電話。
獲得信任後,王聰提出了他的要求。
「幫我找人。」
「什麼人?」
「有修仙資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什麼叫有修仙資質?」
「第一,名字得是小說主角的名字。第二,出生地最好在津門附近。」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五秒。
「王先生,你確定?」
「確定,至少要五十三個!」
國家的效率沒得說。
下午列車出發前,兩節車廂被直接包了下來。
車廂里坐滿了人,每個人胸前別著一張臨時工牌,上面寫著名字和籍貫。
全是從津門及周邊地區緊急調來的。
全是帶著任務來的。
王聰拿著名單,一個一個地對。
葉凡,津門人,二十四歲,國安系統基層幹事。
韓立,天津武清區人,二十八歲,退伍軍人。
林七夜,津門人,二十二歲,剛畢業的警校生。
齊夏,天津濱海新區人,十九歲,軍校在讀。
「不對吧!」
王聰一問之下,才知道,有些人竟然是臨時改名的!
「我就說中二父母不會那麼多吧!」
罷了,也難為國家這麼為自己尋人了。
至少這些人看起來就很靈光,應該不差!
列車駛入隧道。
……
修仙世界,山巔之上。
玩家們照例飛到半空招人。
王聰帶來的這批人一個都沒動。
國家的人,紀律性沒得說。
等玩家們招滿人飛走之後,山巔上又剩下了一堆人。
王聰正準備出去,張然攔住了他。
「這次我不跟你一組。」
「為啥?咱倆是夫妻檔呀!」
「你太拖後腿了,我跟朱哥一組。」
王聰看了一眼朱軍,朱軍是個讓人放心的人!
而且這次隊伍里也有女同胞,正好!
「行吧,那我去把秦風招過來。」
「秦風也歸我。」
王聰:「老婆,你這話有歧義!」
「哈哈!如何呢?」張然笑完就走了。
王聰站在原地,看著張然和朱軍帶著一群「主角」離開。
這時,姜易羞答答地走過來。
「聰哥,那這次咱們的宗門叫什麼?」
王聰取名講究一個快准狠,直接說道:
「叫聰姜門吧。」
姜易咽了口口水,小聲嘀咕。
「蔥姜好啊,去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