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輕車熟路地帶著人往水簾洞的方向走。
路上的景色跟上次一模一樣，溪水清澈，果樹成片，兔子蹲在路中間不挪窩。
姜易第一次見這種場面，蹲下來戳了戳那隻兔子，兔子翻了個身繼續啃草。
「聰哥，這兔子好乖啊，我能餵一隻嗎？」
「這是我們的食物啊！」
此話一出，王聰感覺周圍有電場。
他這才想起來，姜易這傢伙，小時候被兔子傷到過心。
「我開玩笑的，我更喜歡野雞！」
王聰帶著眾弟子沒有多作停留，很快來到了瀑布前。
水簾洞還是那個水簾洞，陽光穿過水簾照出一道彩虹，洞裡面寬敞透亮，泉水叮咚作響。
這群新人自然又是一陣驚呼！
「到了，裡面沒危險，進去吧。」
所有人魚貫而入，裡面的場景更讓人驚嘆，王聰沒給他們感慨的時間。
「都過來，站好，報名字。」
二十八個「主角」列隊站好，一個一個報。
王聰對著名單點完名，把每個人的臉跟名字對上號。
葉凡，高高瘦瘦，眼神很亮，國安的人果然有股子精氣神。
韓立，方臉，眉骨很高，眼神很冷，但眼底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林七夜，白白淨淨的，看著不太像能打的。
齊夏，個子不高，軍姿標準得像尺子量過。
王聰的目光掃過人群時，在一個人身上停了停。
隊伍後排站著一個姑娘，身材纖細，長發紮成馬尾，露出一張白得發光的臉。
五官精緻到有些不真實，偏偏神態怯怯的，站在人群里像一棵細竹子。
胸前的工牌上寫著——陸雪琪。
王聰多看了兩眼。
姜易湊過來：「聰哥，你在看誰？」
「看隊形。」王聰把視線收回來，清了下嗓子。「行了，幹活！」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的洞府建設快了不止一倍。
王聰指揮著所有人各司其職！
這幫人本來就是國家挑出來的，執行力沒話說。
一天半的功夫，水簾洞煥然一新。
比上次還好。
居住區用切割整齊的石板隔成了獨立的小間，泉水分流更合理，儲物區、會客區、修煉區都劃分得清清楚楚。
王聰站在修煉區的入口，滿意地看了看，然後做了一件事。
他把陸雪琪的住處安排在了靠近泉眼的位置。
那地方通風好、光線足、泉水聲也小，是整個洞穴里最舒服的角落。
沒辦法，王聰心疼弱者，絕對不是因為她漂亮。
當天下午，王聰沒有等。
他直接拔出斬天劍，找到洞穴左側那面最大的石壁，開始刻字。
《太初引氣訣》，一筆一划，刻在左邊。
《凝元歸一功》，一字一句，刻在右邊。
刻完收劍，王聰拍拍手上的粉末，轉身面對所有人。
「這就是修仙功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石壁，眼睛都在發光。
「大家今天辛苦了，先看看，琢磨琢磨，明天再開始修煉。」
當晚無事。
第二天清晨。
紅光從天穹落下，分成無數細線射入各座仙山。
兩道紅光扎進了王聰和姜易的手錶里。
王聰熟練地從手錶里取出功法，翻開一看。
《太初引氣訣》。
跟上次一模一樣。
「得。」
王聰翻了翻，確認沒有任何新增內容，把書往旁邊一放。
本來還指望提前建好宗門能換一本更高級的，結果天道一視同仁，不打折也不加量。
不過姜易那邊有驚喜。
王聰幫姜易從手錶里取出功法，封面上也是四個字。
《先天一氣》。
王聰翻了幾頁。
名字確實比那兩部聽起來高端，但具體厲不厲害他也判斷不了。
畢竟他自己才練到練氣初期，哪有資格評價功法的上限。
「先刻了再說。」
王聰又花了半個時辰，把《先天一氣》刻在了石壁右側。
三部功法並排陳列，整面石壁密密麻麻全是字。
至於朱軍和張然那邊，王聰一點都不擔心。
之前的兩部功法張然背得比王聰還熟，用不著手錶取，直接默寫就行。
當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
王聰沒睡。
他盤腿坐在泉眼旁邊，閉上眼，按照《太初引氣訣》的呼吸節奏開始運轉。
上一輪他在這條路上磕了整整十年，才死死卡在練氣初期。
兩套體系打架的感覺他太熟悉了。
武俠的路數講究意隨心動，身體先行，內力跟著身體走。
修仙的功法要求按圖索驥，靈氣沿著固定的經脈路線走，一步都不能差。
上次他就是被這兩股力量擰成了麻花。
但這次不一樣。
因為他已經走錯過一遍了。
哪些岔路走不通，哪些節點會卡住，哪些地方需要放棄武俠的慣性，他全都記得。
靈氣入體的那一刻，王聰眼睛亮了。
通了！
上次他花了整整一年才摸到的門檻，這次一個晚上就跨過去了。
不是天賦變強了，而是他知道了正確答案。
死亡回檔的價值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哈哈！天賦不夠，回檔來湊！」
靈氣沿著經脈遊走，凝于丹田，再打通第一條主經脈。
三天。
王聰用三天時間走完了別人至少半年才能走完的路。
練氣初期。
穩了。
第四天早上，弟子們剛開始在石壁前盤腿打坐，王聰已經大大咧咧地站到了眾人面前。
「來來來，都別瞎琢磨了，我教你們怎麼引氣入體！」
王聰雙手背在身後，氣定神閒。
「呼吸節奏是這樣的——吸三呼一，先沉後提，不要急著找丹田的位置，讓氣自己往下走。」
「第一次引氣的時候千萬別較勁，靈氣跟你不熟，你越拽它跑得越快。」
「放鬆，松到你覺得自己快睡著了，那股氣就自己進來了。」
王聰說得頭頭是道，不過不是他總結的，而是上一輪其他弟子總結出來的。
弟子們聽得如痴如醉，開始按照他的方法調整呼吸。
一旁的姜易也在努力跟著學。
陸雪琪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看著王聰，那雙眼睛安安靜靜的，但裡面好像有小星星。
日子飛快地過。
半年後，一件炸裂的事情發生了。
聽課不專心的陸雪琪竟然敢成功引氣入體，靈氣凝于丹田，正式踏入練氣境。
半年。
上一輪的秦風和張然都用了一年。
王聰看著盤坐在泉眼旁邊的陸雪琪，她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白光，安靜得像一幅畫。
「這丫頭真是妖孽啊。」王聰嘀咕了一聲。
一年後，練氣成功的一共有三個人。
韓立、齊夏、姜易。
韓立和齊夏就算了，怎麼姜易也成功了？
這傢伙不就是隨機的一個健身教練嗎？
王聰盯著姜易看了半天。
「你也有天賦？」
姜易撓著後腦勺嘿嘿笑。
王聰又想起了張然。
難道是技能的原因？
洛神的後代有天賦，又帶水之力！
姜易有雷元素。
朱軍有火元素。
合著他身邊這幫人全是有根基的？
就他一個純普通人在這兒硬啃？
「必然是他們元素技能打底，先天有優勢。」
王聰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堅定地走了下去。
但真正讓他震驚的是陸雪琪。
一年時間，這姑娘直接築基了。
一年築基！
比秦風還快！
更離譜的是，她的突破契機竟然來自王聰之前隨口說的那句話。
那天陸雪琪跑來問他一個關於經脈運轉的問題。
王聰聽了半天沒聽懂，她已經到了他完全沒涉足過的領域。
逼已經裝出去了，總不能說「對不起我不會」吧。
王聰眼珠子轉了轉，沉吟兩秒，緩緩開口。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你得自己悟。」
說完轉身走了，走得很瀟灑。
結果陸雪琪真的悟了。
她從這句話里得到啟發，開始根據自身的靈氣特性微調功法的運轉路線。
不是死板地照搬石壁上的功法，而是在框架內做適應性的調整。
修煉速度再次提升。
王聰聽說這件事之後，沉默了好一會。
此後三年，蔥姜門日新月異。
韓立的修煉很紮實，一步一個腳印，從不冒進。
這人吃苦耐勞到了一種詭異的程度，別人打坐兩個時辰就累得不行，他能坐一整天不動彈。
一旁的齊夏總覺得韓立哪裡不對。
有一次半夜，齊夏起夜，撞見韓立一個人蹲在洞穴深處的暗角里，對著石壁發呆。
不是修煉的那種打坐，就是單純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睜著但好像什麼都沒在看。
齊夏叫了他一聲，韓立過了好幾秒才回頭，表情平淡得過分。
「怎麼了？」
「你大半夜不睡覺蹲這兒幹什麼？」
「想事情。」
齊夏沒再追問，但心裡記下了。
後來又發生了幾次類似的事。
韓立會在修煉的間隙突然停下來，盯著某個方向出神，有時候盯的是天空，有時候盯的是自己的手。
齊夏是軍校出身，對異常行為的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得多。
她找到韓立，直接問了。
「韓立，你到底藏著什麼？」
韓立抬起頭看著她，那張方臉上沒有慌張，也沒有憤怒，只有淡然道：
「你我都是國家選派過來的，你懷疑我？」
「都修仙了，我不可能還是別國的間諜吧！」
齊夏沒否認。
韓立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有時候覺得……這個世界有些地方不太對勁，但我說不清楚哪裡不對勁。」
齊夏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十幾秒，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他沒有告訴王聰，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
而陸雪琪這邊，她的修煉簡直像天驕再開加速器。
築基之後是金丹，金丹之後是元嬰，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穩。
三年之後的某個黃昏，陸雪琪在瀑布下面突破了金丹。
那一刻整座山都在震，水簾洞裡的泉水暴漲，果樹上的果子嘩啦啦掉了一地。
王聰正在偷吃兔子，被震得差點噎住。
當天，陸雪琪找到了姜易，不是舉報王聰吃兔子，而是弱弱問道：
「副掌門，掌門他……有女朋友嗎？」
姜易愣了一會，然後老老實實地點了頭。
「有。」
陸雪琪站在月光下，安靜了很長時間。
「我知道了。」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住處，路過修煉區的時候，看到石壁上「紙上得來終覺淺」那幾個字。
是她後來自己刻上去的。
她看了一會，把目光收回來。
從那之後陸雪琪更安靜了，安靜到幾乎像是洞穴的一部分。
沒過幾天，天幕降臨了。
白光鋪滿天穹，巨大的光幕浮現在所有人頭頂。
排名從上到下一行一行地刷出來。
王聰抬頭看了一眼榜首。
蔥姜門——第一。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沒錯，第一。
陸雪琪一個人把修仙進度那一欄拉到了離譜的高度，加上韓立，齊夏，姜易也不弱。
還有王聰精心搞的宗門建設，所有成績加在一起，碾壓式的第一名。
視線往下掃。
第三名——水火宗。
水火宗。
水，火。
一看就是張然跟朱軍的宗門。
王聰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嘴角抽了一下。
他跟張然才是一對，結果人家取的宗門名字又好聽又有CP感，這叫什麼個事！
吐槽歸吐槽，至少這次他們兩邊都不會被抹殺了！
天幕底部，血紅色的大字再次浮現。
這次被抹殺的是一個叫天一門的宗門。
玩家的宗門。
劍刃風暴精準地落在了那座山頭上，三分鐘後，一切歸於平靜。
天幕只是提醒眾人，這裡始終只是一個副本。
天幕過後，眾人繼續努力修行！
春去秋來，又七年過去。
王聰終於修煉到了練氣中期。
而韓立等人已經來到金丹後期。
至於陸雪琪，已經站在了化神境。
十年不到，化神。
當年秦風十年成為元嬰已經匪夷所思，陸雪琪在這個基礎上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這是什麼概念，任何一本修仙小說，只要不是無敵流，都不敢這麼寫！
化神境的陸雪琪，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神識覆蓋方圓百里，山中的一草一木、一蟲一蟻全在她感知範圍內。
揮手之間可以把整座山頭上的雲霧聚散自如。
目光所至，萬物法則纖毫畢現。
唯一限制她的，只有山與山之間那層透明的結界。
那玩意兒她試了無數次，化神之力推上去連個波紋都沒有。
王聰看著陸雪琪騰雲駕霧的樣子，總覺得不對勁。
修仙哪有這麼快的？
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十年化神也太離譜了。
吳祖搞出來的這個副本世界，絕對不是正經的修仙世界。
但陸雪琪展現出來的實力，招招都是貨真價實的，不像是虛的。
王聰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這天傍晚。
王聰正在溪邊釣魚，身後傳來腳步聲。
「掌門。」
陸雪琪的聲音跟她這個人一樣，清冷又安靜。
王聰頭也沒回。
「怎麼了？」
「有件事，我想給你說。」
「什麼事？」
「韓立不是人！」
王聰手裡的魚竿頓了一下，轉頭看她。
「他欺負你了？不應該啊。」
韓立還沒到元嬰，在陸雪琪面前跟螞蟻沒區別，怎麼可能欺負她。
陸雪琪搖了搖頭，神色罕見地凝重。
「掌門，他沒有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