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琪死了。
王聰抱著她坐了很久,久到周圍的弟子們都不敢出聲。
最後王聰把陸雪琪的身體放平,理了理她被血浸透的白裙。
然後讓另一個女弟子給陸雪琪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王聰長長嘆了口氣。
說實話,如果是柳如煙那種紅塵大帝,跟她發生點什麼王聰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但陸雪琪不一樣。
這是個真正乾淨的姑娘。
曾經有人說王聰是負心人,以前他還反駁一下,現在他感覺確實是了。
回檔那麼多次,無數的歲月里,總會有一些美好的東西要被辜負。
負心人,他或許是當定了!
王聰站起來,正準備安排人把陸雪琪安葬,天變了。
整個天穹亮了。
白光比前兩次更猛,直接把所有人的眼睛刺得睜不開。
巨大的光幕再次浮現,上面的字一行一行地刷出來。
王聰還沒來得及看清內容,腳下的地面就開始晃。
花果山的結界——消失了。
不只是花果山,所有宗門的結界在同一時間全部碎裂。
天幕上,血紅的大字緩緩浮現。
【終極宗門大比,開始。】
「什麼玩意兒?」
王聰愣住了。
不是說百年之期嗎?
這才十年出頭,連個零頭都沒到,怎麼就終極了?
遠處其他山頭也傳來驚呼聲,顯然所有人都沒想到會提前這麼多。
還沒等所有人想明白,天空裂開了一道縫。
一座擂台從縫隙中降落。
八卦紋路鋪滿台面,八角各豎一根石柱,柱子頂端懸著拳頭大的金色光球,照得整個擂台通體發亮。
這擂台懸浮在半空中,比任何一座山頭都高。
嗡。
一道人影從遠處的雲海中飛射而來,直接落在了擂台正中央。
正是韓立。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剛才的衣服,但氣質完全變了。
原來那個悶頭修煉、偶爾發呆的老實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居高臨下俯視眾人的陌生面孔。
他的嘴角帶著笑,那種笑讓王聰非常不舒服。
「這狗東西還敢出現!」
王聰氣血上涌,直接從山頭往擂台飛去。
砰。
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王聰。
眾人看向天幕,天幕上有一行行字!
寫的全是規則。
【宗門大比規則:同一時間,每宗限出一人登台,由持宗門令牌者調度……】
韓立在擂台上低頭看著王聰,眼裡全是戲謔。
「掌門,別急,宗門令牌在我這呢!」
韓立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天地。
「我幫你拿第一。」
說罷,韓立轉身面向其他山頭,伸出手,一指。
手指指向的方向是最近的一座仙山。
「我挑戰天心門!」
「上來。」
天心門的掌門是個中年玩家,他猶豫了幾秒,派了自己宗門修為最高的弟子上去。
元嬰中期。
韓立抬了抬下巴,甚至沒有擺出架勢。
那名弟子剛踏上擂台,韓立抬手一揮。
化神境的靈壓如山傾倒。
元嬰後期的弟子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直接被拍飛出了擂台,摔在山腰的石壁上,嵌了進去。
一招。
擂台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韓立又指了一座山。
「這次,我挑戰兩個!」
這次上來的是兩個元嬰後期,一前一後登台,試圖配合夾擊。
韓立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等兩人的術法轟到面前時,他伸出右手,五指一握。
兩道術法在他掌心前碎成了光點,像吹滅了兩根蠟燭。
然後他鬆開手,神識壓了過去。
兩個元嬰後期修士直接跪在了擂台上,七竅流血,被抬下去的時候已經昏死過去了。
化神境碾壓元嬰,就跟大人打小孩一樣。
所有玩家們都懵逼了,這人怎麼這麼猛?
之前蔥姜門出了一個陸雪琪就已經夠離譜了,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韓立。
其他宗門的人看著擂台上那個面無表情的傢伙,都打起了退堂鼓。
騷哥的宗門派了兩個人上去。
第一個被一巴掌扇下來,第二個更慘,被韓立捏著脖子提起來,直接扔了出去。
騷哥撇了撇嘴,大罵:
「認輸,認輸,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李傾城那邊更絕。
她在台下看了三秒鐘,直接退出了副本。
人都沒了,光幕上她宗門的名字直接灰了。
韓立連續橫掃了七八個宗門,沒有任何懸念。
然後他轉過身,手指指向了水火宗的方向。
「下一個。」
秦風第一個站了出來,正要飛上擂台,被一隻手拽住了衣領。
朱軍。
「我來。」
秦風回頭:「掌門,你才金丹初期……」
秦風跟上一次回檔一樣,他也修煉到了元嬰期。
「不,我來吧!」
朱軍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很多。
秦風看了他幾秒,鬆開了拳頭,讓開了路。
朱軍飛身上了擂台。
金丹初期對化神。
差了不知道兩個大境界。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這是送死。
韓立也這麼覺得。
「你確定?」
朱軍沒回答他,而是直接動了。
雙眼猛然赤紅,火焰從他的眼眶裡湧出來,蔓延到全身。
那不是修仙的術法。
那是朱軍自己的力量——火之力。
朱軍整個人變成了一團行走的烈焰。
溫度在一息之間飆到了極致,擂台上的石板都開始龜裂。
韓立的表情終於變了。
朱軍張嘴一吐。
焚天的火柱從他口中噴涌而出,席捲了整個擂台。
天空都被燒紅了。
遠在花果山的王聰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浪,汗水直接從額頭冒出來。
擂台上全是火海。
隱約間,王聰聽到了韓立的慘叫聲。
「好!」
「便宜這個傢伙了!」
王聰攥緊了拳頭。
但下一秒,擂台中央出現了紅色的光芒。
不是火。
是劍刃風暴。
跟天幕抹殺宗門時一模一樣的紅色風暴,從韓立的位置向外擴散,越轉越大,越轉越快。
火焰被風暴捲起來,撕碎,消散。
朱軍的火被徹底壓制了。
紅色風暴繼續擴張,直接朝朱軍席捲過去。
朱軍撐了三秒鐘,全身的火焰被風暴絞滅。
然後他的身體被風暴吞沒。
一聲悶哼。
擂台上安靜了。
朱軍的手錶化作一道光,飛了出來,穿過半個天空,鑽進了王聰的手錶里。
王聰看著擂台。
韓立從風暴中走出來,身上燒傷不少,看著挺狼狽的,但站得穩穩的,沒有大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焦黑的袖口,拍了拍灰。
「看來你們這些異變者還不懂這個副本的規則。」
韓立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王聰的眉頭皺緊了。
之前不讓有大動靜,本以為擂台上就可以了,結果還是不行!
原來不是大動靜,而是這個副本世界不允許修仙以外的力量存在。
用了外掛力量,天道就降下劍刃風暴進行絞殺。
朱軍用了火之力,所以被懲罰了。
韓立根本不需要動手,只要逼對手使出異變能力,天道就會替他動手。
怪不得騷哥和李傾城投降得那麼快。
同時,王聰注意到了一個稱呼:「異變者!」
難道這個傢伙跟吳法一樣,也是類似於擁有超級權限的怪物?
而且這個韓立跟吳法還有點不同。
吳法是直接來抓人的,而韓立的目的顯然不是來抓他的。
王聰想不通!
隨後,王聰看向張然。
張然的水之力也不能用了。
其他玩家們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整整高了一兩個大境界,根本沒得玩!
於是紛紛選擇下線。
只剩下懵逼的普通人在原地懵逼。
「然兒,你們也別挑戰了!」
王聰衝著水火宗的方向喊了一聲。
張然遠遠地看著他,點了點頭,轉身帶著秦風退了回去。
姜易在旁邊急得不行:「聰哥,這就放棄了?」
「那個傢伙可是殺了陸雪琪的!」
「等他離開擂台,我就殺了他!」
姜易咬著牙齒,眼珠都開始變化了!
不知道的人或許以為他跟陸雪琪有什麼親密關係,但是王聰知道,姜易絕對不會跟陸雪琪發生什麼。
姜易是擁有大愛的人,珍惜身邊每一個人!
王聰沒有回答姜易,而是笑了。
韓立在擂台上看到了這個笑,皺了皺眉。
「你笑什麼。」
他的聲音傳了過來。
「想贏的人不會笑。」
王聰仰著頭看著擂台上的韓立,笑得更燦爛了。
「穩贏的人會啊!」
韓立聽不懂這句話。
但張然懂了。
這個副本是吳祖合成的,是帶著目的合成的!
什麼第一名第二名,什麼擂台大比,應該都是表面文章。
就像當年酒劍仙的副本,通關獎勵被那些玩家拿過很多次。
結果呢?
真正的大獎斬天劍,最後還不是落到了王聰手裡。
很快,天幕上的最終排名定格了。
蔥姜門,第一。
韓立的擂台積分貢獻直接把分數拉爆了。
獎勵的紅光從天穹落下。
最粗最亮的那道紅光直直地落在了韓立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籠罩了。
其他幾道細細的紅光則散落在花果山上,雨露均沾,分給了蔥姜門剩下的弟子們。
說來也是諷刺,韓立雖然叛了宗門,但宗門獲得了第一,他們也沾了點光!
「我突破了!」
「我也是!元嬰了!」
弟子們興奮得手舞足蹈。
王聰看著他們高興的樣子,心裡很平靜。
沒用的。
此刻他們就算都突破到化神境也沒用了,宗門大比都結束了,副本馬上就要結束!
目前的修為已經沒有意義,因為下次回檔,他們這些全歸零。
但有兩個人例外。
他和姜易。
他倆的獎勵沒有直接作用於身體,而是變成了兩道紅光鑽進了手錶里。
手錶里的東西是能跟王聰回檔帶走了。
王聰還沒來得及低頭查看手錶里多了什麼,眼前突然一花。
意識被拉進了一個白茫茫的空間。
一個人站在他面前。
模糊的輪廓,但王聰認得出來。
「師……兄!」
吳祖的虛影沖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斷斷續續的,像信號不好的視頻通話。
「師弟……繼續修煉……」
聲音也在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到……化神~」
說完這三個字,虛影碎了,白色空間也碎了。
王聰的意識回到了現實。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化神。
陸雪琪這種妖孽用了十年。
而他自己,上上輩子練氣初期卡了十年,上輩子又卡在練氣中期十年。
按照這個進度……化神。
王聰苦笑著搖了搖頭。
遠處的擂台上,韓立拿到了最大的那份獎勵。
但他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
王聰看著他那張臭臉,什麼都明白了。
這傢伙果然沒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就像考試第一名的獎品是一張獎狀,第二名的獎品卻是一百萬現金。
韓立贏了面子,輸了里子。
想到這裡,王聰哈哈大笑起來。
嗡~
這時,腳下的地面突然開始崩裂。
不只是花果山,所有的仙山都在崩碎。
天穹上的光幕炸開,化作漫天碎片。
整個修仙世界像一面被錘碎的鏡子,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王聰的視野急速縮小,身體像被一隻巨手攥住了,往下墜。
失重感持續了大概十秒。
王聰睜開眼。
又回到了列車的座位上!
大別山。
列車駛出隧道。
列車上的人恢復正常,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那群被國家選中的兩車廂「主角」還等著執行任務呢,殊不知他們已經在另一個世界過了十年了!
王聰看了一眼陸雪琪,這個姑娘估計此刻還沒愛上他,此刻看著外面的景色。
隨後王聰看向韓立,此時的韓立也恢復了正常。
王聰眼神一凝,強大的精神力壓迫而去。
韓立全程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就這么正常地被擰斷了脖子。
隨後,整個車廂亂了起來!
「死人了!」
「死人了!」
這時,張然從另一個方向跑了過來。
「王聰!」
「朱哥不見了吧?」王聰問。
張然點了點頭。
又被抹除了呀!
王聰摸了一把手錶,朱軍的手錶果然出現在手上。
王聰抬頭看向大別山的天空。
王聰越來越對那個「第三劍」感興趣了。
究竟有多麼厲害,竟然引來了那麼奇怪的蒼蠅?
「師兄。」
王聰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化神是吧,我會達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