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死了一個人,列車上亂成了一鍋粥。
乘客們尖叫的尖叫,報警的報警,幾個膽子大的湊過來看了一眼韓立的屍體,又嚇得退了回去。
王聰站在過道里,一把拽住正往這邊跑的姜易,手一抹,從姜易的手錶里摸出一個東西。
又從自己的手錶里摸出一個。
兩顆丹藥。
圓溜溜的,表面泛著金色的光澤,比彈珠大一圈,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是什麼獎勵?」
王聰翻來覆去地端詳了幾遍。
既沒有提示,也沒有感覺。
「難道是九轉金丹?」
王聰也懶得猜了,捏起一顆直接往嘴裡扔。
倒是入口即化,挺神奇的。
但是王聰等兩分鐘,屁反應沒有。
「什麼破玩意兒。」
雖然浪費了一顆金丹,但是王聰一點不心疼。
只要是進了手錶的東西,回檔之後又會刷新。
王聰正嘟囔著,張然抬手,把他手上另一個金丹拿了過去。
張然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擰了起來。
「有點熟悉。」
話音還沒落,張然的嘴突然一張。
一顆金色的丹丸從她口中飛了出來,懸在半空中旋轉著。
這金丹外貌跟王聰那顆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我自己修煉出來的金丹!」
丹丸剛離開她的身體,表面就開始滲出金色的霧氣,像冰塊丟進熱水裡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
很顯然,這個世界沒有靈氣,金丹的靈力鎖不住。
張然一口吞了回去。
金丹入體,揮發的速度才停了下來。
旁邊的姜易皺了皺眉,也吐出來一顆。
大小,色澤,質感都差不多。
王聰問道:「難道將其放進丹田,就能直達金丹境?」
張然:「你想什麼,此物應該是突破到金丹期的丹藥。」
「我感覺,若是我在築基後期吃下這顆丹藥,應該能立馬晉升金丹!」
築基?
他才練氣中期,離金丹遠著呢。
「那我提前吃了會有用嗎?」
張然回憶之前的修煉過程,以及功法中的理論,最後總結道:「應該有點用,但是效果會大打折扣!」
「而且身體不好的人,可能爆體!」
王聰頓時就驕傲起來:「我吃下去一點反應都沒有,我肯定是身體好!」
張然一把拉開王聰的衣服。
只見裡面的龍形紋身已經激活!
張然吐槽道:「我看你是掛多!」
王聰撇了撇嘴:「我看你是話多!」
張然:「嗯?」
王聰:「嘿嘿,我話多!」
旁邊幾個乘客原本被韓立的死嚇得夠嗆,結果扭頭一看,這三個人站在過道里你吐一顆我吐一顆,搞得跟耍雜技似的。
一個年輕人忍不住問道:「你們這是怎麼做到的?」
王聰本來是不理會普通人的,但是此刻張然的注視下,王聰一把摟住旁邊這個年輕人。
「我們剛從仙界回來呢!」
年輕人:「是嗎,我是寫小說的,能給我具體講講嗎?」
「行,我給你講講死亡回檔的故事!」
……
列車在下一個站停靠的時候,王聰三人直接下了車。
韓立的死不用他操心,國家的人自然會處理。
王聰現在關心的是兩件事。
韓立到底是什麼東西,陸雪琪到底為什麼修煉那麼快。
王聰讓國家著重查了韓立的背景。
結果查出來一切正常。
出生證明、戶籍、學歷、工作經歷、體檢報告,全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父母健在,兄弟兩人,本科入的伍,五年後退伍。
每一步都經得起推敲,每一次政審都乾乾淨淨。
但他在副本里沒有元神。
而且他會抽走別人的修為。
還知道「異變者」這個稱呼。
一個普通人不可能知道這些。
王聰把這個疑問暫時擱下,又讓國家帶陸雪琪去做了一次全面調查,包括體檢。
結果出來了。
文科生,有輕微的貧血,O型血,今年剛考上的編制,目前在某區政務中心負責列印文件。
體檢報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異常指標。
用醫學手段壓根看不出她的修仙天賦為什麼這麼逆天。
王聰不死心,又給國家安排了一個任務。
「把陸雪琪、秦風、齊夏三個人的資料拉出來,跟其他那批'主角'做對比,找不同。」
這把工作人員給難住了。
身體數據對比了一輪,心理測評對比了一輪,家庭背景對比了一輪。
找不出區別。
但總算在十二月五號之前,有人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這三個人都是單身。
不是分手了的那種,是真真正正從來沒談過戀愛的那種。
「處子之身?」
王聰拿著報告看了半天,他有點不相信有二十多歲男生還能有不折磨小弟的。
「難道第一次對於修仙這麼重要?」
王聰低頭看了看自己。
「怪不得我沒天賦呢。」
張然在旁邊聽到了這句話,踹了他一腳。
十二月五號早上,王聰帶著張然和姜易上了天台。
滅世的白光如期而至。
洗腦完成。
……
【第兩百一十七次回檔。】
十二月三日,早上七點。
王聰翻身坐起來,抓起手機就給國家打電話。
這次他沒有含糊,直接點名要人。
「齊夏、陸雪琪、韓立,這三個必須到位。」
「其他諸如葉凡,林七夜……都不要了!」
之前那批天賦平平的全部被王聰排除掉了。
王聰又追加了幾個條件。
「幫我另外找一批新人,條件如下。」
「第一,單身。沒談過戀愛的那種。」
「第二,名字得像主角。」
「第三,O型血。」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好幾秒。
「王聰同志,你確定這是選拔標準?」
「確定。」
對方又沉默了一陣,答應了。
至於夥伴方面,這一次王聰一個都沒帶。
其他人去了也只能陪跑,白白在裡面耗十年記憶,不值當。
……
駛往大別山的列車上。
新的「主角們」到了。
比上次少了不少人,但個個都符合王聰的篩選條件。
齊夏和韓立坐在後排,陸雪琪坐在靠窗的位置。
這次王聰沒有遠遠地觀察。
他直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陸雪琪旁邊。
陸雪琪明顯緊張了。
她側過身子,挺直了腰板,手指絞著衣角。
「領導好。」
她上半年剛考上編制,打了半年文件,突然被國家委派了個莫名其妙的任務。
領導年輕得不像話,還偏偏挑了她旁邊的座位。
換誰都得緊張。
王聰沖她咧嘴一笑。
「別緊張,我們聊聊。」
「看你的資料,一次就上岸了,很厲害啊。」
陸雪琪點了點頭,語氣還是怯怯的。
「嗯,現在考編的確比以前難了不少。」
王聰一臉感慨地嘆了口氣。
「是啊,以前多簡單啊,沒有申論,沒有行測……閹了就能上岸。」
陸雪琪的表情凝固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半晌之後才擠出兩個字。
「……哈哈。」
……
列車駛入大別山隧道。
修仙世界再次展開。
一切重新開始。
王聰輕車熟路地帶著新一批「主角」來到花果山。
水簾洞,泉眼,石壁,老配方老味道。
唯一不同的是宗門的名字。
王聰站在洞口,看著眾人忙活完畢之後,清了清嗓子。
「劍宗正式成立!」
簡單,乾脆,兩個字。
眾人面面相覷,但也沒人反對。
功法照舊刻上石壁,宗門建設按照之前的模板來。
一切進入正軌之後,王聰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金丹掏出來吞了。
這次跟地球上不同了。
金丹入腹的那一刻,王聰明顯感覺到體內的靈氣活躍了起來。
感應靈氣的靈敏度提高了一大截,運轉功法的時候阻滯感也小了很多。
雖然沒有直接讓他突破,但那種絲滑的感覺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
就像一輛破車換了一桶好機油,發動機的聲音都順耳了。
三年。
王聰用三年的時間推到了練氣後期。
他自己都有點不敢信。
金丹的加持效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每一次回檔積累下來的經驗。
至於新招進來的這批「主角」,成才率比上次低了一些。
只有一個叫王六的,修行速度勉強達到了秦風、齊夏、韓立的層次。
O型血加處子之身並不是萬能公式,天賦這東西還是得看命。
但陸雪琪依舊是那個陸雪琪。
一騎絕塵。
而且這一次,她完全沒有對王聰表現出任何特殊的情感。
沒有含星星的眼神,沒有欲言又止的小動作,每天就是修煉、修煉、修煉。
專心修煉的狀態下,她的速度似乎比上次還快了一點。
王聰站在遠處看了一會,搖了搖頭。
「女人真是善變啊,一個冷笑話就改變了戀愛觀。」
上輩子他是高冷師尊,人家就愛上他了。
這輩子他講了個太監笑話,人家就對他敬而遠之了。
不過看著陸雪琪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王聰心裡反而踏實了。
上輩子王聰承諾過:助她早釋,再悟來生!
王聰完成了他的承諾。
至於韓立。
依舊是老樣子。
悶頭修煉,偶爾發呆,盯著天空看,盯著自己的手看。
王聰每次路過都多瞅他兩眼。
韓立也每次都回以一個平淡的眼神。
三年後,第一次天幕降臨。
劍宗,第一。
沒懸念。
陸雪琪一個人的評分就夠把其他宗門按在地上摩擦。
十年後,第二次天幕降臨。
劍宗,還是第一。
陸雪琪再度化神,韓立、齊夏,秦風元嬰初期,加上新人王六也湊了個元嬰。
綜合評分依舊碾壓。
這次天幕發下掌門令牌的時候,王聰做了一個跟上次截然不同的決定。
他把令牌往水簾洞門口的石頭上一掛。
「想出去轉轉的,自己拿。」
齊夏看著他這操作,嘴角抽了一下。
「掌門,這麼隨便的嗎?」
「嗯,想拿就拿。」
「你不懂,別廢話!」
王聰說完轉身回洞裡接著修煉去了。
第二天一早,令牌不見了。
陸雪琪不見了。
然後陸雪琪的屍體出現在了洞口外面。
一身白裙,滿身是血。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的畫面。
韓立已搶了令牌飛出了結界。
弟子們圍了過來。
十年的朝夕相處,陸雪琪在劍宗里的地位不低。
天賦最高,長得最好看,性格最安靜,從來不跟任何人起衝突。
不少人暗地裡喜歡她。
雖然王聰定了規矩,宗門內部不准搞戀愛,但暗戀這種事管不住。
幾個弟子紅著眼圈蹲在陸雪琪身旁,拳頭攥得死緊。
「韓立這個畜生!」
「掌門,我要殺了他!」
王聰沒有看陸雪琪的屍體。
他仰著頭,看著天空。
表情很平靜。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沒過一會,結界消失了。
擂台從天而降。
【終極宗門大比,開始!】
天幕上出現規則!
韓立的身影從雲海深處飛來,穩穩地落在擂台正中央。
跟上輩子一樣的畫面,一樣的居高臨下。
韓立低頭看著花果山上的眾人,嘴角掛著那種讓王聰很不舒服的笑。
「掌門,我幫你拿第一。」
王聰雙手攏在嘴邊,扯著嗓子喊了回去。
「加油!」
擂台上的韓立愣了。
花果山上的弟子們也愣了。
他們做好了掌門怒髮衝冠、誓殺叛徒的心理準備。
結果等來了一句加油。
齊夏看著王聰的側臉,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韓立在擂台上站了幾秒,皺了皺眉,但很快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轉身面向其他山頭,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碾壓。
化神境對金丹元嬰,沒有任何懸念。
一招一個,乾脆利落。
打到後面,玩家們一個個都吐槽不公平下線走了。
從頭到尾,韓立包攬了所有的擂台積分。
最終排名定格。
劍宗,第一。
獎勵的紅光從天穹落下。
最大最粗的那道紅光籠罩住了韓立。
其他細碎的紅光灑在花果山上,分給了剩餘的弟子。
韓立站在紅光中,臉色一點一點地黑了下去。
跟上次一模一樣的表情。
拿到了第一名的獎品,卻不是他想要的東西。
「哈哈哈……韓立,辛苦了!」
韓立從擂台上往下看。
王聰站在花果山的山頭上,衝著他笑。
笑得特別燦爛。
韓立的臉更黑了。
就連本宗門的弟子,看到王聰的笑容,都覺得他笑的好賤。
不過仔細想想,他們本來就是劍宗,然後就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