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的靳楚惟,明顯愣了一下。
按照梁晚辰以往的性格,她是不會因為這事而生氣的。
可她今天倒讓人出乎意料。
他坐在車上,一半覺得新鮮,一半有點無奈。
男人點燃一支煙,猛抽了一口,重嘆一口氣道:「晚辰,我只是不想節外生枝。」
「她性格不太好,我怕她找你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梁晚辰哦了一聲:「所以,你跟她到底離婚了嗎?」
靳楚惟:「當然離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離婚證給你看。」
她輕嗤一聲,胸中滿是怒火,感覺自己說話已經有點語無倫次:「離婚證是真的嗎?」
「如果造假,我說不定會一氣之下去你單位舉報靳局長做假證騙人。」
靳楚惟聞言輕笑一聲:「寶寶,你好可愛。」
「你是吃醋了嗎?」
這一聲寶寶,叫得梁晚辰鼻頭一酸。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突然變得這麼脆弱跟易怒。
其實這件事,她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她一直都在告誡自己,跟他不會走太久。
可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從去年十月到現在,快半年了。
她度過了人生中最幸福的半年。
他對她的好,讓她忘乎所以。
他的承諾跟溫柔,讓她漸漸對他敞開心扉。
可最後,還是換來了這樣的下場。
梁晚辰有點不服氣,冷聲質問:「嗯,不是你讓我吃醋的嗎?」
「以前我不在乎,對你不聞不問,理解你的時候你跟我過不去。」
「現在我在乎你,我爭風吃醋又不對了?」
靳楚惟柔聲安撫:「沒說你不對,寶寶。」
「好了,別生氣了,我過幾天當面跟你解釋。」
她很快找回了理智,不再咄咄逼人。
而是,語氣淡淡道:「隨便吧!」
「你忙,我掛了。」
電話掛斷後,她關了手機,一個人吃了一頓很貴但口感不錯的晚餐。
期間,她還叫了一瓶紅酒,一個人喝了半瓶。
整頓飯下來,花了小五千。
嗯,挺好的。
這是她第一次給自己花這麼多錢。
吃完飯後,在路邊等車,冷風一吹過來,她冷的想哭。
安城的二月底,還有點冷。
晚上的溫度不超過十六度。
她穿得這麼少,感覺自己好煞筆。
對,她就是挺煞筆的一個人。
上次被傅懷謙掃地出門,她就警告過自己,以後再也不碰攀高枝的愛情了。
包括每次靳楚惟對她示好,她也時刻提醒自己別上頭。
可她終究還是陷進去了。
真的好失敗。
此刻,她很想抽自己。
打了個車回到青湖別墅,看見臥室搞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只覺得刺眼可笑。
她躺在床上休息了十分鐘,就把臥室的所有玫瑰花全部收拾乾淨了。
那對象徵愛情的娃娃,跟她買的新情趣睡衣一起被丟進垃圾桶。
氫氣球,她打開窗放了出去。
還剩下什麼沒解決?
怎麼總覺得還有什麼事沒做完,心裡還是憋著一口氣。
梁晚辰恍惚地想了好久,才發現。
原來是她的心,還沒清理乾淨。
對,她要儘快讓靳楚惟從她心裡搬走。
她不要再喜歡他了。
把衛生收拾完後,她又去卸妝洗澡。
一直到晚上十二點半,她才躺到床上,結束了這坐過山車的一天。
其實很困,因為她昨晚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又喝了點酒,頭有點暈,可她就是睡不著覺。
只能睜著眼睛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的門突然開了。
靳楚惟走了進來,他試探性喚道:「寶寶,你睡了嗎?」
梁晚辰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閉著眼睛,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努力讓自己睡著。
下一秒,身邊的床一陷,她跌進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
男人滾燙的氣息噴在她耳蝸,那雙修長有力的手臂緊緊纏著她的腰,「寶寶,對不起,別生我氣了。」
梁晚辰背部一僵,這才發現,靳楚惟是真的來找她了。
她瞪大了眼睛,有點不可思議,嗓音沙啞無比:「你,你怎麼來了?」
靳楚惟捧著她的臉,吻她濕潤的眼角,語氣有點著急:「我給你發信息你一直不回,打電話關機。」
「我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
她哦了一聲,語氣淡漠:「不用擔心,我手機沒電了。」
他炙熱的吻如雨點般落到她額頭,臉頰,頸脖,鎖骨……
低聲道:「別生我氣了好嗎?」
「我不是故意放鴿子的。」
她推開他坐起身,沒有開燈。
身體靠在床頭,雙臂抱住膝蓋,寒聲道:「你這麼晚出門,你前妻讓你來?」
靳楚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她管不了我。」
梁晚辰扯了扯嘴角,又道:「那我為什麼要迴避,我又不是小三。」
他下床去大衣口袋拿煙,摸著黑點上,坐在床邊抽了一口,「哎,寶寶,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不想把問題複雜化。」
梁晚辰冷著臉:「什麼意思?」
「能說清楚一點嗎?我不明白。」
靳楚惟沉默了半天,才猶豫著開口:
「我暫時不想讓家裡知道我跟你的事,我爺爺跟我爸有點麻煩。」
「我不太想他們打擾我們的生活。」
梁晚辰知道,繼續這個話題,就有點自取其辱了。
因為靳楚惟從來沒有給過她結婚的承諾,甚至她從來不曾走進他的生活。
她只是他「一個人」的女朋友。
這個身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她好像也不該生氣,想太多純屬於為難自己。
過了好久,她再次開腔,換了個話題:「離婚證呢?帶來了嗎?」
靳楚惟彈菸灰的手指頓了頓:「沒有,在沁園。」
「等你回去了,我拿給你看。」
她沒糾結這個問題,又問:「你明天還來嗎?」
他想了想:「明天能不來嗎?」
「我後天再來。」
梁晚辰跨坐到他身上,拿走他手中的煙碾滅,揚聲道:「如果我說不能呢?」
「你明天來不來找我?」
「還是,你需要陪前妻睡覺?」
她想她是真醉了,什麼話都敢說。
換做是沒喝酒的時候,她大概是不會說這些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