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辰一邊講述以前的事,一邊偷偷觀察靳楚惟的臉色。
不過,很可惜。
他面無表情,只是安靜地聽她說話,沒有任何異常。
眼裡沒有心疼,更沒有太多驚訝,仿佛只是當個普通的故事聽聽。
她心裡拿不準他的想法,指尖緊了緊,繼續道:「我跟他在一起四年多,第一年他對我還可以。」
「大概是那時候,還有點新鮮感。」
「後來,就一年不如一年。」
「本來我對他也不敢抱太大了幻想,想著等他哪天不想處了,我就離開。」
「我大四那年,他爺爺病危,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到曾孫。」
「還說誰要生下了曾長孫,就有重賞,並且還能得到傅氏百分之2的股份。」
「傅懷謙爸爸現在的老婆是後來找的,人家也生了兩個兒子。
所以,他在傅家一點都不受重視,而且也基本不能有出頭的機會。」
「對於他來說,生下傅老爺子的曾長孫,是他唯一的機會。」
她頓了頓,眼神中透著一絲灰敗,哪怕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
但她還是覺得非常後悔。
如果當初她稍微動點腦子,就不會生下女兒。
這樣,她跟女兒就都不用受苦了。
而她,也不會讓自己活得這麼累跟賤。
「這些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傅懷謙故意讓我懷孕,又騙我說他只要我生了他的孩子,他爸就會同意我跟他結婚。」
靳楚惟終於有了點反應,掀起眼皮,一臉嫌棄地掃了她一眼:「這種話你也信?」
「梁晚辰,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她扯了扯嘴角,苦澀地笑了笑:「嗯,我沒有腦子。」
他眼神忽而變得複雜,沒再繼續嘲諷她。
而是又喝了半杯酒,「後來呢?」
女人抿了抿唇:「我孕中期的時候,他就認識了姜書妤。
我生下女兒後,他就把我甩了。」
既然是坦白了,她索性一鼓作氣,把所有事都告訴他。
這樣,人也能輕鬆一點。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像這樣處心積慮騙過誰。
他是第一個。
她實在於心有愧。
無論他心裡對她是什麼想法,到底當不當真。
但她的感情都是純粹的。
「你以前問我,是不是故意找沁園的工作,而不是什麼巧合。」
「是的,確實不是巧合,是我特意想找這裡的工作。
但我不是為了經常在傅懷謙面前晃,我是為了我女兒。」
「我捨不得她,可我知道自己沒辦法跟傅懷謙爭,所以我只能找個沁園的工作。
這樣就能離她近一點,而且還能早晚看她一眼。」
說到這裡,女人雙眸通紅,眼淚在眼眶內打轉,卻倔強的不肯流下來。
看起來,很可憐。
她眉眼微垂,嗓音沙啞:「後來,我說想讓你幫我安排一個小學老師的工作,也是為了我女兒。」
「我可以不當她的母親,只要她過得好,可我也想陪伴她長大。」
說著,她一臉歉意,「對不起,楚惟,我知道我不該騙你。」
「更不該瞞著你,我有女兒的事。」
「那天,我之所以會去傅懷謙家裡找他,是因為我從去年年底開始,就沒在沁園見過女兒。」
「平時傅家的保姆,每天都會帶她出來做戶外的。
剛好那段時間,我們關係越來越近,我光顧著跟你談戀愛。」
「以為是天氣冷,孩子有點感冒,所以傅家的人才沒帶她出來。」
「一直到今年,好幾個月過去了,我都沒見到孩子。」
「剛好傅懷謙約我,說讓我去看女兒。
我雖然想過會是套路,可我真的太想弄清楚孩子是怎麼回事了。」
「所以,我才去找他的。」
「但我沒跟他發生過任何事,去年我過生日那次出去見他,也是去看孩子。」
說到這裡,她又把傅懷謙算計自己。
她為什麼不能請律師打爭女兒撫養權的官司,都跟他講了。
……
須臾,她深呼吸一口氣,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翻出兩段錄音播放給他聽。
靳楚惟一邊抽著煙,一邊聽著了兩倍速的錄音。
聽完後,他沒發表任何意見,甚至都沒抬頭多看她一眼。
以前,他每次看見她哭,受委屈,都會心疼她。
聽見她悲慘的遭遇,也會安慰跟同情她。
可這一次,他冷漠極了,一雙深邃的眸毫無波瀾。
她覺得自己,或許沒戲了……
梁晚辰的眼裡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絕望,收起手機道:「這是我跟他兩次見面全程的錄音。」
「楚惟,我很抱歉欺騙了你,這個不管怎麼解釋都是沒用的。」
「如果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就在女人轉身欲走的時候。
他倏爾開口:「傅懷謙跟你提的條件,你為什麼沒跟我說。」
「你不是說,很想要你女兒的撫養權麼?」
她腳步微頓,目光呆滯:「我沒資格讓你為我做這些事。」
「我,我也不值得。」
靳楚惟皺了皺眉,又問:「別墅為什麼不要?」
梁晚辰平靜地看著他,緩緩開口:
「我知道在你眼裡,我貪慕虛榮,愚蠢,犯賤,配不上跟你談感情。」
「但我不是這樣想,我剛開始確實對你有所隱瞞,包括到你家裡工作,也是帶著目的。」
「可從你說要認真跟我談戀愛,還對我那麼好的時候開始,我也是認真跟你在一起的。」
「雖然跟你正經談戀愛的時間很短,但我依然拿你當男朋友。」
「我不會用我的感情去交換利益,可能在你眼裡,我這樣很假,而且毫無意義。」
「不過,我做事只求自己問心無愧。」
靳楚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戴上放茶几上的金絲眼鏡,起身朝她走來。
他故意走到她身旁,擦肩而過時停下腳步,神色淡漠:「上樓去休息,明天我會去找傅懷謙。」
話音一落,他抬腳就往門口走。
梁晚辰拉住他的手臂,抬起濕潤的秋眸,艱澀地開口:「你找他……? 」
男人凌厲的下頜線緊繃,精緻眉宇間染著陡峭的寒意:「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她臉色微變,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不值得你為我做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