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楚惟輕嗤一聲,目光變得愈發凌厲,薄唇掛著譏誚:「真的不用麼?」
「梁晚辰,有時候少點惺惺作態,才會顯得不那麼廉價。」
「你想要什麼,早就寫在臉上了。」
「我願意幫你做最後一件事情,就當還你的情。」
女人臉色慘白,緩緩鬆開手,把頭偏到一邊。
她鼻頭髮酸,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纖薄的肩膀微顫,跟尾音一樣:「你不欠我什麼,也不必為我做這些。」
他捏住女人小巧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跟自己對視。
在看見她淚眼婆娑的樣子,他眼神微沉,眸底划過一抹晦暗。
寒聲道:「你什麼都不要,不就是想要我幫你爭回女兒的撫養權麼?」
「梁晚辰,我不會白睡你的。」
「如果你那天直接告訴我這些,我可能還能早點幫你把女兒接回來。」
眼看目的已達到,梁晚辰也沒有繼續裝模作樣。
可她依然覺得心疼難忍。
哪怕,她「超常發揮」,居然真的實現了她當時的「妄想」。
其實,她從來都不覺得,靳楚惟真的會為她做這些事。
她一直都是抱著試試的心態。
不過,她確實也有賭的成分,賭他是個十足的好人。
她咬了咬唇,眼神真誠且慚愧:「謝謝你,楚惟。」
靳楚惟沉默了片刻,才微垂眼瞼,語氣中透著凌厲的指責跟說不出的失望:
「梁晚辰,如果你一開始就告訴我你有女兒的事。
我或許不會跟你在一起,但我至少有知情權。」
女人低著頭,漆黑的鴉羽輕顫:「我知道,是我的錯,對不起。」
他眉眼淡漠如霧,沒有再用難聽的話來刺激她。
而是,心平氣和道:「在我說要跟你認真談感情前,你就該告訴我的。」
「我那時候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談戀愛。」
「你有很多次機會告訴我,但你沒有,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我討厭欺騙。」
「可你一直騙我。」
「梁晚辰,我對你很失望。」
「如果你早點跟我坦白,或許我們還有機會,但現在,我不會再跟你在一起了。」
她當然知道,靳楚惟不會跟自己在一起了。
她也不敢再去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只要靳楚惟知道自己生過孩子就不會再要她。
所以她才一直不敢告訴他。
他連她不是處,都嫌棄的要死。
何況,知道她還生過孩子。
估計,現在在他眼裡,跟她睡過這件事,都足夠讓他覺得噁心的。
她抬眸迎上他凌厲的目光,神色痛苦,囁嚅道:「對不起。」
靳楚惟神色微斂:「你先去休息,我明天會把你女兒帶過來。」
梁晚辰聞言眼底一亮。
不過,很快又漸漸黯淡:「會不會太麻煩你?」
「我的意思是,我怕你……」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等著吧。」
她指尖緊了緊:「謝謝你,楚惟。」
「真的,非常感謝你。」
他沒有接話,而是在原地站了幾分鐘。
最後一句話都沒說,轉身走了。
坐上車後,他給霍聿深打了一通電話:「喂,大哥。」
霍聿深語氣慵懶:「喂,老三,這個點還沒睡?」
靳楚惟抬手揉了揉眼睛,嗓音低啞:「大哥,你明天上午來一趟安城,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霍聿深問都沒問什麼事,就直接同意了,說明早過去。
—
靳楚惟走後,梁晚辰上樓去洗了個澡。
臥室衣櫃有很多他以前給她準備的衣服,從裡到外都有。
那些衣服價格都偏高,她走的時候一件都沒拿走。
換了睡衣後,她躺在床上發呆。
心情很複雜。
人也說不出來的煩躁。
其實她應該高興的,因為女兒可能很快就能回到她身邊了。
靳楚惟一般答應的事,都會做到。
可她又不敢盲目樂觀。
因為一件期待已久,甚至是只能在幻想中實現的事情。
突然得償所願,她還是會有點不可置信。
至少,在女兒真的回到她身邊前,她是不敢得意的。
她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還有她跟靳楚惟的事。
雖然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但還是覺得難過。
徹徹底底地結束……
忽而,一道突兀手機鈴聲打斷了梁晚辰的思緒。
她拿起手機一看,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不認識的號碼,她一般都不會接。
於是,想也沒想就掛斷了。
結果,那個電話又打了過來。
她一直掛,電話那邊的人就跟賭氣一樣,一直打。
最終,她接起了電話:「餵。」
傅懷謙揚聲道:「梁晚辰,你可真很厲害,你今天是故意在利用我是麼?」
她沒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並且把那個號碼拉黑。
又把手機設置成靜音。
這一夜,梁晚辰幾乎沒合眼。
整個人處於游離狀態。
說不出多有傷心,但心裡就是堵得慌。
天亮後,她才迷迷糊糊睡著。
一覺就睡到了下午兩點。
她摸出枕邊的手機,今天上午,又有幾個陌生號碼來電。
分別是八點半,九點,再就是十一點。
那個陌生號碼還發了兩條信息,十一點半發的。
【梁晚辰,你給靳楚惟灌什麼迷魂湯了?】
【他居然為了你,能做這麼多事,看來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看到這兩條信息,梁晚辰只覺得心臟加速,全身的血液都快沸騰。
這是傅懷謙發過來的。
意思好像是,靳楚惟真的幫了她。
那她是真的很快就能見到女兒了?
她很想馬上給他打個電話過去問問,可他沒來信息,她又不敢表現出太著急。
對對對,要能沉得住氣。
不能在最後關頭惹他不高興。
既然他讓自己等著。
那她就等著好了。
想到這裡,梁晚辰趕緊起床好好洗了個澡跟頭髮。
吹乾頭髮後,又從衣櫃裡選出一套款式簡單的米色長裙換上。
然後下樓,坐在沙發上等著靳楚惟的消息。
她本來想看會兒劇本打發緊張的時間,可她根本就看不下去任何東西。
一個字都看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