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辰見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咬了咬唇,還是繼續道:
「而且,這套別墅也不合適我跟安禾住。」
「讓孩子住跟家庭實際情況不符的房子,可能對她的教育會有影響。」
靳楚惟熄滅手中的菸頭,掀起眼皮看向女人。
目光冰冷:「你可以不住,變現不會?」
她搖了搖頭:「謝謝你,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不能再接受你任何饋贈。」
他輕蔑一笑,質疑道:「你這麼倔強,以後準備怎麼養孩子?」
「你不為自己想想,總要為孩子想想,你難道不知道養一個孩子需要花不少錢麼?」
「還是你打算等下次缺錢的時候,再重操舊業?」
「或者,走你媽的老路。」
梁晚辰聞言愣住了,瀲灩的眼眸蒙上一層灰霾。
薄薄的鼻翼煽動幾下,面頰火辣辣的疼,就像被人扇了無數個耳光。
她張不開嘴反駁,因為事實如此,她本來就有這麼不堪的過往。
只是這些話,從靳楚惟嘴裡說出來,真的讓她有種挫骨揚灰的痛。
雖然這是事實。
這段事實誰來陳述,她都不會覺得有多難受。
可偏偏是他。
是這個像神明一樣拯救過她一般,被她仰慕,珍重,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他說的話,足以句句誅心。
看見女人一副委屈又痛苦的模樣,靳楚惟其實有點後悔自己的口不擇言。
可他真的煩,她這麼倔強跟矯情。
他送她點東西,就好像多侮辱她人似的。
假如,她就真是一個人品跟表現都相符的人。
如果她真是個性格清高,無欲無求的人,也就罷了。
可她又做了些什麼?
她連自己利用的身體,都能一次又一次利用。
還談什麼清高?
如果她不讓他失望,那他還真的會對她高看一眼。
可她做的事,讓他大失所望。
甚至,還有點恨她。
本來他都想好了,要跟她好好在一起。
是她辜負了自己的感情。
但轉念一想,她很無辜,也不容易。
她只是一個可憐的女兒,孤兒寡母的,已經夠可憐的。
他何苦再去雪上加霜。
被這麼矛盾的心情左右,靳楚惟慶幸他做了分開的決定。
不然以後,類似這樣的傷害,估計會經常有。
說不定,矛盾升級的時候,他會說出更難聽的話,表現出更加沒風度的一面。
他跟梁晚辰還是有一些美好回憶,值得留念的。
從理想的角度出發,分開對大家都好。
有一句話不是說了麼?
相見不如懷念。
他不忍心繼續指責她,起身就要走。
梁晚辰微微有點激動,臉頰泛紅,好像生怕他離開。
她想拉他的手,又怕他不高興。
一隻白皙的小手,微微揚起又放下,又一次揚起,最後又顫抖著放下。
最終,只是攥緊自己的手心,一臉悲慟問:「你要走了嗎?」
靳楚惟從她眼裡看出了一絲不舍,這是以前,他從來沒見過的。
以前的她,性格極冷淡,熱情都是裝出來的。
無論他怎麼對她,她的眼裡都是平靜無所謂的。
靳楚惟一直都在想,總有一天,他要從她眼裡看到對自己的依戀跟不舍。
可真有這麼一天時,他竟然一點都不開心。
甚至,有點迷茫。
他心有不忍,但又還是有點生氣,於是抬腳就往電梯口走,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用實際行動回答。
他坐電梯上了二樓。
梁晚辰吁了一口氣,垂著頭去了廚房。
馬上就要到飯點了,她得給女兒跟靳楚惟準備晚飯。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怕他走。
大概是知道以後沒機會見了,所以想最後儘可能多跟他待一會兒吧!
—
靳楚惟眯了一小會兒。
醒來的時候看手機,就發現有梁晚辰發來的微信:【睡醒了嗎?】
【可以下來吃飯了。】
這兩條信息,都是十五分鐘前發的。
他洗了把臉,換了一套家居服下樓。
走到餐廳的時候,他就看見梁晚辰正在鼓勵女兒自己吃飯。
孩子的餐盤裡放著幾個海苔飯糰,水煮基圍蝦三個,西蘭花幾朵,西紅柿炒蛋,香煎鱈魚一塊。
還有一杯鮮榨的獼猴桃汁。
女人穿著一件素雅的長裙,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子,長發用鯊魚夾隨意夾起。
她微微側身,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挺翹的鼻樑、飽滿的唇珠與小巧精緻的下巴,看起來甚美!
纖薄的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充滿了母性光輝。
女人的嗓音溫柔:「對的,就是這樣,寶寶自己用勺子吃。」
「好乖,我的寶。」
「媽媽親一下。」
眼前的這一幕讓靳楚惟有點恍惚跟著迷。
在他心裡,理想中的妻子跟婚姻狀態,好像就是如此。
一個溫柔美麗,對孩子永遠耐心的妻子,跟乖巧可愛的孩子。
如果忽略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女兒這件事。
這一幕,曾經在他腦海里幻想過。
那就是,梁晚辰天天陪在自己身邊,她扮演母親的角色照顧歡歡一天天長大。
大概是這場景太過於美好,他居然開始幻想,如果歡歡也坐在這裡。
兩個女兒,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
這個眉眼神似梁晚辰的可憐女孩,跟他們生活在一起,他並不排斥。
只是……
一想到梁晚辰對他的欺騙,他心裡就很不舒服。
所有的美好,背景當即就變成了黑白,而非色彩斑斕。
意味著他腦海里想的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
梁晚辰聽見腳步聲回頭,緩緩站起來,沖他甜甜一笑,好像下午不愉快的「爭執」並未發生。
「醒了?」
「吃飯吧!」
說著,她俯身親了一下女兒道:「寶貝乖,你先自己吃飯。」
須臾,她給他盛了一碗雞湯,雙手端著放在他面前,柔聲道:
「楚惟,雞湯上的油我都撇掉了,應該不會太膩,你嘗嘗看。」
見她站在自己旁邊,跟個服務員似的。
他劍眉一擰,用命令的口吻道:「坐下來一起吃。」
女人微微頷首,坐到女兒身邊,拿起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