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梁晚辰才一個人開車回家。
果然,她剛一推開家門,就看見靳楚惟坐在客廳等她。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陽台上開了一盞小燈。
男人高大挺括的身影與黑暗相融,優越的輪廓和裊裊的白煙,將他身上冷冽跟慍怒刻畫地愈發分明。
她在門口換了拖鞋,打開客廳的小燈,徑直往女兒臥室走。
面對客廳坐著的人,她連正眼都沒瞧一下。
很顯然,她並沒有主動開口的打算。
靳楚惟將手中未抽菸的煙,碾滅在自己今天帶來的水晶菸灰缸里。
周身瀰漫著戾氣問:「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她停下腳步,一張精緻清冷的臉添了幾分不屑。
女人冷笑一聲:「怎麼?」
「靳書記還給我設了門禁?」
靳楚惟驀地起身,矯健的身體就像一直拉滿的弓,很具有攻擊性。
他神色陰鷙,咬牙道:「梁晚辰……」
她抿了抿唇,打斷他的話,秀氣的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蹙,冷聲問:「能聊嗎?」
「能聊我們就聊兩句,不能聊我就去睡覺了,明天我有早課。」
男人臉色一沉,走到她面前,眼神極具有壓迫性,感覺下一秒就要發火。
「明天有早課,你還不知道早點回家?」
梁晚辰往後退了幾步,跟他時刻保持安全距離,眉宇間滿是不耐煩:「到底聊不聊?」
她了解靳楚惟,要是自己上趕著求他。
他肯定會傲慢到死。
根本就不會好好聊天。
再說,她也沒必要求他。
跟以前一樣,都是交易。
交易是看彼此之間的籌碼夠不夠,又不是非得論個高低。
況且,這次上趕著交易的人,可不是她。
她吃死了靳楚惟要面子,做事必要達到目的,有強迫症。
不然,他也不會比自己還沉不住氣。
果然,靳楚惟咬了咬牙,黑著臉道:「聊。」
見他很給面子,梁晚辰也知道打一巴掌,給顆糖吃。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新保溫杯遞給他,裡面是她晚上煲的銀耳冰糖雪梨湯。
「少抽點菸,你聲音都有點嘶啞了。」
「你又不當歌星唱煙腔,身體還是要注意。」
靳楚惟顯然有點驚訝,她還會關心他。
他陰沉的臉瞬間轉晴,打開保溫杯看了一眼。
她知道他彆扭病犯了,從包里又拿出一張小票拍到他手上:
「保溫杯是新的,我下午剛去商場買的,給,這是購物小票。」
「是你喜歡的軟爛程度,沒放很多冰糖,現在溫度剛剛好,嘗一口。」
男人拿保溫杯的指尖緊了緊,仰頭淺喝了一口,眼神變得非常複雜。
問了一句,特別幼稚的話:「你不是煩我麼?」
梁晚辰輕輕搖了搖頭,有點無奈。
她其實回來之前,也沒把握他會不會好說話。
但以她跟他以往的相處經歷。
靳楚惟這個人愛鬧脾氣,嘴有時候也硬,說話也不算好聽。
可他其實真不算個壞人。
如果他還是以前的性格,大概也不是很難對付。
女人深呼吸一口氣,神色沒剛進門那麼冷淡了。
「我讓你跟歡歡住在我家一年,我也不拉黑你電話,你發的信息我看到了也會抽空回。」
「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也不能碰我。」
「互相尊重,才是交友的第一步不是麼?」
他的眼神忽而變得警惕,把保溫杯蓋好。
直直地看著她問:「什麼叫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
「你的私生活都有些什麼?有男人麼?」
她臉色微變,語氣生硬:「這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我不可能賣給你,靳楚惟。」
「我能妥協的程度只能到這裡,如果你還要繼續搞事,那我只能隨你便了。」
靳楚惟猶豫了一會,同意了:「行,就聽你的。」
他其實不想威脅她的。
畢竟他長這麼大,除了梁晚辰,他還真沒用這種方式去逼迫任何人。
以前,傅懷謙用孩子威脅梁晚辰的時候,他是非常看不起的。
卻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成了自己看不起的那種人。
但他真的受不了梁晚辰的冷漠,更不想被她拒之門外。
他需要機會,能夠跟她同居,對他來說就夠了。
雖然他現在就想睡她。
可如果梁晚辰真為這事妥協了,反而他會看不起她。
就目前來看,這小娘們還是有上進。
說明自己多少改變了她。
梁晚辰抬眸迎上他晦暗的目光,繼續談條件:
「那我欠你的人情也還了,我不能白伺候你們父女一年。」
男人嘴角不經意翹了一下,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有點高興。
他想著先搬來她家,睡進她的臥室,那離跟她睡一張床就不遠了。
折騰來折騰去,他確實都有點尷尬,一個三十好幾的大男人,還搞威逼利誘這一套。
確實有點沒品。
很快,他微微頷首:「嗯。」
梁晚辰教育學生頗有心得,板著一張嚴師的臉,揚聲開講:
「那你要保證,以後別動我身邊的人,不要搞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人與人之間相處,還是真誠點。」
「雖然我知道很難得到你的尊重,但最起碼,你得尊重你自己。」
他凌厲的下顎線緊繃,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梁晚辰,我沒有不尊重你。」
大概是看到女人銳利的美眸,他語氣弱了幾分:「早就沒有不尊重你了。」
梁老師抬了抬下巴,冷哼一聲,眼神倨傲,說出來的話鋒利如刀:
「如果你真的尊重我,就不該拿我的閨蜜威脅我。」
「你想搬來我家,也不是那麼不可商量的事,但做這種小動作是下下之策。」
「靳書記,與人和善,與己和善。」
「我知道你從小到大順風順水,在仕途上也是青雲直上。」
「但人生不可能事事如意,做人還是少點自以為是跟高高在上。」
靳楚惟被她當孩子教訓,有點不爽,冷眸一沉:「梁老師,你是在把我當學生教育?」
女人斜了他一眼,「談不上,你不是我的學生,我沒義務教育你。」
「只是作為你的室友,我陳述自己對你的看法而已。」
「不喜歡聽,就當我沒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