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兩人聊到很晚。
大多數都是靳楚惟在說,梁晚辰時不時回一句。
但大多數時候,她都是沉默的。
不過,沒再冷言冷語。
縱容他第一次在自己這耍酒瘋。
聽著男人在電話里,盡說些幼稚且傷心的話。
她還是會感覺到酸澀。
很奇怪的感覺,就像靳楚惟的醉意通過手機傳染了她。
她也暈暈乎乎的,眼睛濕潤,胸口堵得慌。
一直到天亮,他才有氣無力道:「晚兒,我知道你不信我想跟你結婚。」
「我證明給你看好嗎?」
「過完年,我讓我媽上門提親。」
其實她已經戴著耳機快睡著了,半夢半醒之間,聽到這麼雷人的一句話。
她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語氣激動道:「你瘋了?靳楚惟。」
「你讓你媽來找我?」
「你……」
靳楚惟語氣無比認真:「我沒瘋。」
「晚兒,你相信我嗎?」
「只要你點頭,我明天就來接你到我家,見我父母。」
梁晚辰一時被怔住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但她顯然是不信。
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靳楚惟從來沒帶她見過任何人。
除了他的司機跟秘書。
更別提什麼見家長了。
而且,金姐也說過,就她這種女人,完全沒資格進靳家的大門。
不對,後門都不配。
他用商量的口吻道:「晚兒,我現在起床訂機票,去接你跟柚寶。」
「好不好?」
其實他想直接去。
可他知道,如果不經過她同意就去找她。
那完全就不是驚喜。
反而,會惹她生氣跟反感。
到時候又給自己扣一頂強勢,不尊重人的帽子,那他就真是冤枉了。
梁晚辰一下子就清醒了,冷硬拒絕:「不好。」
「靳楚惟,不要開玩笑了。」
「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你別搞這些,沒意義。」
「我也不會接受。」
「好了,別繼續發酒瘋,我要睡了。」
話音一落,她不等他回話,就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那端的靳楚惟,看了一眼已經黑了的屏幕。
解鎖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五點八分。
他揉了揉腫脹的眼睛,給她發了條信息:【晚兒,對不起,鬧得你一夜沒睡。】
梁晚辰沒回他信息。
他也沒強求,他早就習慣她不回信息,這種基本操作。
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
靳楚惟開車去了霍家老宅。
這麼大早過來,家裡的傭人都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麼事,問他要不要去叫老爺。
他說不用。
往客廳的沙發上一躺,想著眯會兒。
早上八點,霍承梟跟溫若筠下樓吃早餐。
看見自家老三躺在沙發上睡覺,一臉懵。
今天除夕,霍承梟心情差到極點。
他最愛也寄託期望最高的長子,第一次沒回來過年。
他為了個男人,成了圈內人的笑話。
可悲的是,他不顧一切出櫃,但對方理都沒理他。
上個月,還結婚了。
這完全是在打他霍聿深的臉。
本來霍承梟以為,黃少華結婚了,自家老大就會清醒,很快就能回家。
卻沒想到,他把自己放逐到國外。
說什麼,三五年之內,不打算回家。
而且,他很有骨氣的說,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霍氏。
也不要霍家一分錢。
這不是逆子是什麼?
關鍵是老二也不省心。
讓他接手公司,他陽奉陰違,工作能力跟態度,不及他大哥在位時的十分之一。
讓他結婚生子,他說他要找真愛,目前還沒找著,絕不將就。
這個老三,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給他相親相了不少,一個都不願意見。
他母親硬生生塞了兩個見面,他也一點面子都不給。
總之,三個兒子都是來討債的。
霍承梟臉色鐵青,走到沙發前,踢了一腳兒子的小腿,冷聲道:
「楚惟,你這一大早的,在客廳躺著成何體統?」
他湊近了些,就聞到兒子身上濃濃的酒味。
那就更氣了。
他瞠目欲裂:「楚惟,你這是喝了多少酒?」
靳楚惟剛睡著,又困,頭又暈,他揉了揉眼睛,慢吞吞戴上眼鏡。
眯著眼睛看自家老爹,打了個哈欠,又看向他母親。
眼神渙散,漫不經心道:「父親,您早啊!」
「我想母親了,所以就想來看看她。」
霍承梟臉色陰沉,怒斥:「你看她喝這麼多酒幹什麼,你跟誰喝的酒?」
「你是怎麼來的?」
溫若筠一聽兒子想她,特意一大早來看自己,高興得不行。
她瞪了一眼自家老公,凜聲道:「一大早的,你在鬼吼鬼叫什麼?」
「兒子想我,來看看我有什麼問題?」
「這不是他家嗎?他想睡哪就睡哪,你真是廢話多。」
霍承梟很愛老婆,不然也不會把自己的兒子過繼給老婆的兄弟。
他霍家,家大業大,誰還會嫌兒子多?
他平時對孩子苛責,在商場上雷厲風行。
可回到家,面對妻子,卻是難得的好脾氣。
他張了張嘴,冷哼一聲:「你就慣著吧,他們三兄弟都是被你慣成這樣的。」
「慈母多敗兒!」
溫若筠咬了咬唇,沒在傭人跟兒子面前太不給他面子。
抬了抬下巴道:「你先去吃早餐,我跟兒子說會話。」
霍承梟不肯走,又問靳楚惟:「你這麼大早回來有事嗎?歡歡來了沒?」
靳楚惟起身坐在沙發上,摸了根煙出來,叼在嘴裡沒點燃:「歡歡沒來。」
「我找母親有事,找您沒事。」
「您先去吃早餐,我跟母親說完就回去,中午要陪爺爺跟爸爸吃年飯。」
霍承梟又哼了一聲,一臉不悅,抬腳走了。
溫若筠坐到兒子身旁,笑得特別開心,對兒子也是一臉心疼:「惟啊,你怎么喝這麼多酒?」
「是不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
靳楚惟握住母親的手,神色委屈道:「媽,去我房間聊吧,我有事想跟您說。」
這聲「媽」叫的溫若筠眼睛都紅了。
這麼多年,她的小兒子,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稱呼她為母親。
對她一點都不親近。
甚至,還有點疏離。
當初把兒子過繼給兄弟,她也捨不得。
只是沒辦法,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怎麼能不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