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去年副校長競選校長，想在靳楚惟這裡找關係。
被他委婉拒絕了。
所以，靳楚惟應該不會做這種事。
那會是誰想捧她呢？
難不成，真是憑實力？
梁晚辰思忖片刻，還是跟他說了這事：「我寫的一本小說，被楓萊影視簽了改編影視版權，價格不錯。」
「重點是像我這種小作者，一般都是一次性買斷版權，可「楓萊」後期還讓我分成。」
「並且邀請我跟候梔亞一起改劇本。」
她頓了頓，自己都覺得離譜，「我總覺得這事透著奇怪，我那書真沒那麼好。」
「而且，也不符合市場行情。」
靳楚惟鏡片後的眼睛驟然亮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他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都揚了起來：「梁老師，你的小說要拍成電視劇了？」
梁晚辰被他這反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點頭：「嗯，好像是這麼回事。」
「你太厲害了」他毫不吝嗇地誇讚，眼裡是真真切切的高興和欣賞。
「我之前看過你那本書，伏筆埋得很深，人物也飽滿，影視化出來效果一定很好。」
「候梔亞擅長這個類型，她來做改編是強強聯合。」
她被誇得耳根發熱，垂眼喝果汁：「你什麼時候看過我的書，而且，你怎麼知道……？」
靳楚惟笑著道：「柚寶告訴我的啊，你的筆名，她幫你做的原創。」
梁晚辰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我寫的是女頻小說，你一個男的也愛看？」
男人抬手推了推眼鏡：「嗯，好看的書我都愛看。」
她挑了挑眉：「你真這麼覺得？」
「當然。」他認真地看著她，聲音低了下去。
卻更加誠懇：「梁晚辰，其實你一直都很優秀，也很努力。」
「要相信自己。」
客廳安靜了幾秒。
梁晚辰忽而抬起眼，正對上男人灼灼的目光。
她忽然問：「……要喝點酒嗎？」
「幫我慶祝一下。」
靳楚惟怔了怔，隨即唇角漾開笑意：「好。」
她起身去酒櫃，取了瓶白葡萄酒，兩隻杯子。
開瓶、倒酒，動作輕緩。
酒液在杯中輕晃，燈光下泛著琥珀色光澤。
「恭喜你，梁老師。」他笑著舉杯。
「謝謝。」她與他輕碰，抿了一口。
須臾，梁晚辰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酒瓶已經見了底。
「寫那本書的時候，最難的是哪部分？」靳楚惟把酒杯擱在茶几上，目光溫和。
她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想了想：「中間卡文那兩個月吧。」
「deadline還有三個月，大綱全推翻了重來。」
「每天下班把孩子哄睡，坐到電腦前腦子就空白。」
她抿了一口酒：「對著光標閃啊閃，一個字都敲不出來。」
「想劇情想到凌晨三點，然後想到女主的男朋友去世的那一段，我情緒都快崩了。」
「然後在陽台上哭，哭完擦把臉，繼續寫。」
「不過，最慘的還是卡文。」
靳楚惟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眸底滿是動容。
她扯了扯嘴角：「是不是很慘？」
男人問：「後來怎麼解決卡文的？」
「硬寫。」她笑起來，眼底有光，「寫一萬字刪八千，剩下兩千留著。」
「第二天再寫，再刪。」
靳楚惟抬手推了推眼鏡，像個老友一樣，很自然地問：「你最多一次寫了多少字？」
「兩萬三。」她比了個手勢，「第二天刪得只剩三千。」
「但就是那三千字，把整個故事的線串起來了。」
他眼裡帶著真切的佩服：「你看你寫這本書這麼努力，寫的好也無可厚非。」
「肯定是你讓讀者共情了，才能打動選你小說的負責人。」
她重重點了點頭：「對，就是寫的最難那幾章，讀者都說哭死了。」
「我刪刪改改，寫的太難了。」
「我也哭死了。」他接話接得自然。
梁晚辰愣住，抬眼看他，覺得他，
靳楚惟輕咳一聲，別過臉去端酒杯，耳廓微紅。
她沒忍住，笑了：「你真看了？」
「嗯。」他聲音低下去，「那陣子歡歡剛回我這兒住，晚上睡不著，就看你那本書。」
梁晚辰垂下眼，手指摩挲著杯沿。
靳楚惟目光溫和：「對了，梁老師。
你上班已經很忙了，還要帶孩子。」
「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笑了笑：「硬熬唄。」
「周末柚子去琳子家玩，我就關自己書房，從早坐到晚。
最多一次寫了通宵，天亮時看窗外鳥叫，覺得自己像只貓頭鷹。」
「灌咖啡。」她比了個手勢，「三杯起步。」
「傷胃。」他聲音低下來，帶著不自知的關切。
她抬眼看他，忽然笑了：「靳書記，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老幹部了。」
靳楚惟輕咳一聲，推了推眼鏡：「職業病。」
氣氛鬆快下來。她托著腮，難得有了聊天的興致：「你呢？工作是不是特別忙？」
他想了想，沒打官腔，挑了些能聊的說：「上周去街道調研，老舊小區加裝電梯的事。」
「談成了？」
「談了一上午，一樓那戶老太太終於鬆口了。」
他頓了頓：「她腿腳不好，其實也想裝，就是怕施工吵，又覺得自己出一半錢虧了。」
「後來怎麼說服的？」
「沒說服。」他笑了笑，「幫她聯繫了民政，申請了適老化改造補貼，自己那部分減了大半。」
她怔了一下，看他一眼。
窗外霓虹映在他鏡片上，碎碎的光。
「你以前……」她斟酌著開口，「好像沒這麼多耐心。」
他沉默片刻。
他聲音低緩：「以前覺得自己什麼都能解決。」
「後來發現，大多數問題根本解決不了，只能陪著，慢慢磨。」
比如，他們之間的感情。
剛開始靳楚惟以為，只要他拿出態度，承諾真心對她好，就能重新擁有她。
可後來發現，他太自以為是了。
梁老師現在真的太難追了。
他都追了一年半，還一點進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