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靳楚惟很自然地拉開副駕駛的門,毫不猶豫坐進去。
梁晚辰看他一眼:「你司機呢?」
「司機今天請假。」他系好安全帶,一臉無辜,「沒車了,只能蹭梁老師的。」
她懶得拆穿他,發動車子。
后座兩個孩子嘰嘰喳喳討論幼兒園的兔子生了沒,誰給兔媽媽帶的胡蘿蔔最多。
靳楚惟側過頭,看著她開車。
晨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影。
「看什麼?」她目不斜視。
「看你。」他笑了笑,「梁老師開車的樣子,真好看。」
她沒說話,眉眼卻彎了彎。
快到幼兒園時,柚子忽然扒著前座椅背問:「靳爸,你晚上還來我們家吃飯嗎?」
靳楚惟從後視鏡看梁晚辰,拖長聲音:「這得問媽媽。」
柚子立刻轉向梁晚辰:「媽媽,周末能跟靳爸一起去騎馬麼?」
梁晚辰抿了抿唇,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柚子撒嬌:「那媽媽也一起去。」
歡歡:「梁姨,你已經好久沒跟我們一起玩了。」
梁晚辰:「好吧,我周末抽空陪你們。」
后座兩個小傢伙歡呼起來。
靳楚惟靠在椅背上,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等紅燈的時候,他湊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梁老師,你剛才說『嗯』的時候,特別好看。」
她瞪他一眼,耳根卻紅了。
車子重新啟動,駛過灑滿陽光的街道。
后座兩個孩子還在嘰嘰喳喳,前座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卻都彎著嘴角。
有些東西,好像終於不一樣了。
—
梁晚辰剛到辦公室,椅子還沒坐熱,快遞小哥就抱著一個巨大的花盒進來。
未婚同事小馮:「梁老師,你的!烏梅子醬玫瑰,好漂亮啊!」
辦公室幾個同事立刻圍過來,嘖嘖稱奇。
旁邊工位的老王探頭:「喲,這麼大陣仗,梁老師談戀愛了?」
另一個年輕老師起鬨:「就是就是,誰送的?快交代!」
梁晚辰被她們看得耳根發熱,低頭擺弄花,笑了笑:「沒有的事。」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她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跳漏了半拍,趕緊拿著手機走到走廊。
「餵。」
「花收到了嗎?」靳楚惟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笑意。
「嗯。」她靠在牆上,嘴角不自覺彎起來。
「喜歡嗎?」
「……還行。」
他笑了一聲,語氣更柔了:「那晚上能約梁老師看個電影嗎?」
梁晚辰抿了抿唇,故意為難他:「沒人帶孩子。」
「方阿姨在家,」他早有準備,「孩子們有人照顧。
我們好久沒單獨出去放鬆了。」
她想了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放鬆啊?那我不看電影。」
「那看什麼?」
「我想玩密室逃脫。」她頓了頓,拖長聲音,「就那個——《女鬼橋》。」
電話那頭沉默了。
梁晚辰忍著笑:「聽說特別恐怖,我一直想去。
琳子以前說膽子小不肯陪我,現在倒敢去了。」
「燦姐跟她幾個小姐妹,也很有興趣。」
她們可以帶上男朋友。
正好湊八個人,就差你了。」
靳楚惟又沉默了兩秒,聲音有點艱難:「……恐怖密室?」
「嗯,六顆星的恐怖程度。」她故意加重語氣,「靳書記,怕了?」
他輕輕吸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梁老師想玩,我就陪。」
「真的?」
「真的。」他聲音低下去,帶著點無奈的笑,「反正我這輩子,是栽你手裡了。」
梁晚辰握著手機,心臟忽然狂跳了一下。
「那行,晚上七點,商場三樓見。」她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遲到。」
掛了電話,她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一臉期待。
——
晚上六點五十,商場三樓。
唐燦帶著兩個小姐妹已經到了,她們各自挽著男朋友,嘰嘰喳喳聊著天。
Coco今天換了件露肩的粉色針織衫,扎著高高的丸子頭,顯得臉更小了。
小鹿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靠在男朋友身上刷手機。
幾人都在跟自己的男朋友討論,等會兒密室誰打頭陣。
平時,他們特別愛玩密室,很有經驗。
張依琳一個人靠在牆邊的柱子上,低頭劃著名手機。
她穿了一條黑色的吊帶連衣裙,裙擺到小腿,料子垂墜得很高級,顯得人愈發高挑纖細。
腳上踩著一雙平底鞋,腳踝細得讓人心疼。
女人妝容精緻,眼線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唇色是時下流行的豆沙粉,底妝服帖得看不出一點瑕疵。
可再精緻的妝容也遮不住眼底的紅血絲,還有眼下那層淡淡的青影。
她瘦了一大圈,鎖骨深得能養魚,手腕上的錶帶鬆了兩個扣眼。
梁晚辰站在人群邊上,往電梯口張望。
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搭一條碎花連衣裙,頭髮隨意披著,看起來溫柔又鬆弛。
「你家那位呢?又遲到了,擺譜?」張依琳收起手機,晃到她旁邊,難得有興趣調侃她幾句。
梁晚辰收回視線,別開眼:「什麼我家那位?他可不是我的。」
「可能是路上堵車吧。」
「喲,還沒在一起呢就這麼護著。」張依琳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力道輕輕的。
她唇角扯了扯,那笑意卻沒到眼底。
梁晚辰看著她,心裡酸了一下。
這死女人不就分個手麼,怎麼能瘦這麼多?
鎖骨能養魚,手腕細得讓人心疼。
「你最近怎麼樣?」她低聲問。
「挺好的啊。」張依琳聳了聳肩,裙擺輕輕晃動,「材料準備得差不多了,下個月簽證下來就走。」
「琳子……」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張依琳打斷她,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動作依然是優雅的。
「我又不是去死,是去讀書跟瘋玩。
多少人的夢想。」
梁晚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她堵了回去。
「真沒事。」張依琳拍了拍她的手臂,指尖有點涼,「比跟他耗著強。」
「我是誰啊,我張依琳什麼男人搞不定?搞不定就換,多大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