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楚惟神色溫柔中透著寵溺：「不過等會兒我們可以去浮潛，看小魚，小魚游得慢。」
歡歡一臉興奮：「真的嗎。」
他點了點頭，摸了摸孩子的頭：「真的。」
柚子歡呼一聲，拉著歡歡在甲板上轉圈，轉得兩個人都暈了。
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又笑得直不起腰。
遊艇停在一片淺灘附近，海水清澈得能看見海底的珊瑚和遊動的魚群。
靳楚惟蹲在甲板上，給兩個小姑娘穿救生衣。
教練也幫著檢查了一遍又一遍，連扣子都重新扣了兩回。
柚子不耐煩了：「靳爸，好了沒有呀。」
「好了好了。」他拍拍她的小腦袋，「下去吧。」
柚子迫不及待往水裡跳，被梁晚辰一把拽住後領。
「慢點，戴面鏡。」
柚子乖乖戴好面鏡，順著梯子往下爬。
腳剛碰到水就尖叫起來：「好涼好涼。」
歡歡跟在後面，也喊：「好涼好涼。」
兩個小姑娘站在水裡，抱著胳膊抖，又不肯上來。
梁晚辰和靳楚惟對視一眼，笑著跟在後面。
海水沒過腰際，有點涼，但很快適應了。
梁晚辰把臉埋進水裡，整個人愣住了。
珊瑚就在腳下，紅的紫的黃的，像一座水下花園。
小魚成群結隊地游過，有的黃黑相間，有的藍得發亮，近得伸手就能碰到。
她從水裡抬起頭，發現兩個小姑娘也看呆了。
柚子滿臉驚喜：「媽媽，好多魚。」
歡歡冒出來，嘴裡還含著呼吸管，說話含糊不清：
「我，我看到一條彩色的，特別特別漂亮。」
梁晚辰笑了，抬手給柚子擦掉臉上的水珠。
靳楚惟游過來，遞給她一個防水相機：「拍點照片。」
她接過來，對準那兩個在水裡撲騰的小傢伙。
「柚寶，看這裡。」
柚子抬頭，咧嘴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傻乎乎的。
「歡歡，你也看。」
歡歡比了個耶，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呼吸管歪到一邊也沒發現。
靳楚惟從後面游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她把相機舉高，對準兩個人。
他湊過來，嘴唇蹭著她的臉頰。
「楚惟。」
「笑一個。」他笑。
她忍不住也笑了。
快門按下的瞬間，定格了她帶笑的側臉和他蹭過來的模樣。
玩了一個多小時，兩個小姑娘終於累了。
回到遊艇上，柚子和歡歡裹著浴巾，縮在沙發里喝熱可可。
她們頭髮還濕著，貼在額頭上。
柚子忽然開口：「媽媽，我剛剛看到一條特別大的魚。」
她用手比劃著名，「這麼大。」
梁晚辰配合地睜大眼睛：「這麼大。」
「比靳爸還大。」
靳楚惟挑眉：「比我大？那是什麼魚。」
歡歡認真想了想：「可能是鯨魚爸爸。」
柚子搖頭：「鯨魚爸爸沒那么小，應該是……大魚叔叔。」
「大魚叔叔長什麼樣。」靳楚惟問。
柚子歪著頭想了半天：「戴眼鏡，穿西裝，還會做飯。」
歡歡補充：「還會抱媽媽。」
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笑得東倒西歪。
梁晚辰耳根有點熱，伸手戳了戳靳楚惟勁瘦的腰：「你教的。」
他舉手投降：「我發誓我沒有。」
柚子湊過來，趴在她腿上：「媽媽，你以前說靳爸是壞人，現在靳爸是好人了嗎？」
梁晚辰愣了一下。
她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她只是剛開始說過，自己跟靳楚惟不合適，讓柚子跟他保持距離。
不隨便接受他的禮物而已。
梁晚辰知道女兒是故意想撮合他們。
靳楚惟側目看著她，眼神專注，似乎要等待她的回答。
她想了想，認真回答：「現在也是壞人。」
柚子眨眨眼：「那為什麼還讓他抱。」
「因為……」她頓了頓，「這個壞人是我們家的。」
柚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我們家的壞人可以多陪我玩嗎？」
靳楚惟忍不住笑了，把柚子撈進懷裡：「可以，天天陪你玩。」
歡歡也擠過來：「我也要我也要。」
四個人抱成一團，在沙發上滾來滾去，好不歡樂。
—
傍晚，遊艇開始返航。
夕陽把海面染成橙紅色，雲被鑲上金邊，美得像一幅畫。
兩個小姑娘趴在船舷上，安靜地看著日落，頭髮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也沒管。
柚子忽然開口：「媽媽，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梁晚辰蹲下來，摸摸她的頭：「是嗎？」
「嗯。」柚子掰著手指數，「有海豚，有小魚，有媽媽，有靳爸，還有歡歡姐姐。」
歡歡在旁邊補充：「還有熱可可。」
柚子立刻改口：「還有熱可可，還有大蝦，還有……」
她數不過來了，乾脆總結：「反正什麼都好。」
梁晚辰笑了，把兩個孩子摟進懷裡。
靳楚惟站在旁邊，舉起相機。
「看這裡。」
三個人同時抬頭，夕陽光正好落在她們身後。
快門按下的瞬間，定格了這一刻。
他低頭看著屏幕，嘴角翹起來。
梁晚辰抬頭看他：「拍到了嗎。」
「嗯。」他走過來，把相機遞給她，「拍得很好。」
她看了一眼，照片裡三個人擠在一起，臉上都帶著笑。
陽光從背後照過來，鍍上一層暖光。
「技術有進步。」她點評。
「那是，名師出高徒。」
她斜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柚子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媽媽，明天還能來嗎？」
梁晚辰看向靳楚惟。
他蹲下來，揉了揉柚子的腦袋：「明天帶你們去別的地方玩。」
柚子眼睛亮了：「什麼地方。」
「保密。」
柚子跺腳：「靳爸好討厭。」
歡歡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爸爸討厭。」
兩個小姑娘追著靳楚惟在甲板上跑，笑聲飄散在海風裡。
梁晚辰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個人鬧成一團。
夕陽落進海平面，天邊只剩一抹餘暉。
海風吹過來，帶著淡淡的鹹味。
忽然有人回頭喊她。
「媽媽，快來。」
她抬起頭，笑著走過去。
遊艇慢慢靠岸，碼頭的燈光次第亮起。
靳楚惟跟她一手牽著一個孩子，走在前面，兩個小傢伙嘰嘰喳喳說著明天的期待。
梁晚辰看著這一大兩小的身影。
忽然覺得，這輩子好像也沒什麼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