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柚子洗過澡,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裙坐在床上。
頭髮還沒全乾,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她也不管,只是抱著那隻毛茸茸的兔子玩偶,眼睛盯著門口。
梁晚辰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溫牛奶。
「寶貝,頭髮有點沒幹,我再拿吹風機給你吹一下。」
「你先把牛奶喝了。」
柚子拍拍床邊的位置:「媽媽,你坐這兒,我有話跟你說。」
梁晚辰把牛奶放到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
柚子仰起臉看她,那雙眼睛又大又圓,在檯燈的光暈里亮亮的,像兩顆洗過的黑葡萄。
「媽媽,你把爸爸給的別墅和房子收下吧。」
梁晚辰怔了怔。
柚子低下頭,小手捏著兔子的耳朵,來回揉搓。
「爸爸既然給我們了,我們就收下好了。」
「我想把別墅賣了,用那些錢投資媽媽寫的小說,拍電影。」
她抬起眼看媽媽,那小臉上帶著認真,認真得不像一個六歲多的孩子。
「燦姐跟我說,媽媽很有才華,只是缺一些機會,有人支持,肯定很快就能火。」
梁晚辰喉嚨一緊,還沒來得及開口。
柚子就繼續開口,聲音輕輕的,卻一字一句很清楚。
「我知道靳爸家裡人不喜歡媽媽。」
「不是因為媽媽不好,是因為我們家窮。」
她頓了頓,抿了抿小嘴。
「歡歡姐姐跟我說過,她奶奶以前來過你,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她還說,她奶奶覺得媽媽配不上她爸爸。」
梁晚辰眼眶一熱。
柚子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可我覺得媽媽特別厲害。」
「媽媽一個人把我養大,還會寫書,會做飯,會講故事。」
「我們班的老師都說媽媽寫的文章好。」
她伸出小手,拉住母親的手指。
「等媽媽的書拍成大電影,媽媽就火了,就有錢了。」
「到時候靳爸家裡人,就再也不敢看不起媽媽了。」
「那樣我們一家人,就能永遠幸福地在一起了。」
梁晚辰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柚子湊近她,歪著頭看她。
「媽媽,你怎麼不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瞎花錢?」
梁晚辰搖搖頭,把她摟進懷裡。
「沒有,媽媽沒有。」
柚子趴在她肩上,小手拍著她的背,像媽媽平時哄她那樣。
「媽媽,你別難過。」
「等我長大了,我會賺好多好多錢,給媽媽買大房子,讓媽媽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柚子感覺到肩膀上的濕意,慌了,從她懷裡掙出來,捧著她的臉。
「媽媽,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梁晚辰使勁搖頭,又哭又笑:「沒有,柚寶說得特別好,特別好。」
「不過媽媽寫的小說很快就能拍成電視劇了,不用柚子的錢。」
「爸爸給柚子的錢,媽媽給你存起來。」
柚子用小手給她擦眼淚,那動作輕輕的,像怕弄疼她。
「我的錢就是媽媽的錢,我都給媽媽用。」
「媽媽不哭,柚寶會一直陪著媽媽的。」
梁晚辰把她抱緊,親了親她的發頂。
「媽媽知道,寶寶乖。」
柚子乖乖窩在她懷裡,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說。
「媽媽,你別擔心。」
「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媽媽。」
梁晚辰心口軟得一塌糊塗,把她摟得更緊。
回到主臥,靳楚惟靠在床頭看書,見她進來,把書放下。
「怎麼這麼久?」
她在床邊坐下,眼睛還紅著。
他把人攬進懷裡,拇指蹭過她眼角。
「怎麼哭了?」
她點點頭,把柚子的話說了一遍。
說到那句「等媽媽火了,就能配得上靳爸了」,聲音又哽住。
靳楚惟沉默了幾秒,把她摟緊。
「這孩子……」他聲音也有點啞。
女人吸了吸鼻子:
「我想好了。」
「別墅和商鋪我接受,不過都過戶給柚寶。」
「那是她應得的,我不會要傅懷謙任何東西。」
他點點頭:「應該的。」
梁晚辰:「以後等傅懷謙出來,我會告訴柚寶,要對爸爸好,給他盡孝,養老。」
「讓他出來後的生活,能有所保障。」
他收緊了手臂,柔聲道:「梁老師想得很周到,也做的很對。」
「你沒有在孩子面前說他爸壞話,就是最大的善良。」
她抬起頭看他:「你不介意了?」
男人搖搖頭:「傅懷謙是柚寶親爸,收下他的財產是應該的。」
「只要你不收他任何東西就行,寶寶,你是我的。」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她仰起頭看向他,那雙眼睛在燈光下柔柔的。
「知道了,吃醋精。」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的人在我身邊就好。」
他神色溫柔,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那是一定的,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你趕都趕不走。」
「還有,你不要在意我家人說的那些話,」
「你從來沒有配不上我,是我死皮賴臉,非要纏著你。」
「而且你很優秀,也很努力,值得去愛。」
梁晚辰心裡甜蜜的很,哼了一聲:「油嘴滑舌。」
靳楚惟摸著她的臉:「我說的是真的。」
「我家裡人你不用擔心,我會搞定的。」
「寶寶,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她歪著頭問:「你也想學陳宇然,結婚證一領,不管家人同不同意,愛誰誰,就這樣過了?」
他信誓旦旦:「誰說的?」
「婚禮肯定要辦的,而且還得辦得熱熱鬧鬧的。」
「對了,我不太方便陪你出國度蜜月,我們的蜜月旅行就定在國內怎麼樣?」
「其實國內還是有很多漂亮的地方,不比國外差的。」
她把頭扭向一旁,嘴角翹得比ak還難壓,口是心非道:「誰答應嫁給你了?」
「還度蜜月,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