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兩個孩子窩在帳篷里睡著了。
柚子抱著那隻兔子玩偶,蜷成小小一團。
歡歡枕著她的胳膊,呼吸均勻。
帳篷里暖黃的燈光落在兩張小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影。
梁晚辰輕輕拉上帳篷的拉鏈,回到外面。
靳楚惟坐在摺疊椅上,仰著頭看星星。
月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
他身上裹著件薄外套,身邊的位置空著,放著一條疊好的毯子。
她緩緩走過去坐下。
他側過臉看她,將毯子抖開,裹在她身上,又遞給她一杯熱奶茶,「孩子們睡了?」
女人微微頷首:「嗯,睡得可香了,白天鬧了一天,估計太累了。」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夜風有點涼,男人的體溫卻暖烘烘的。
兩個人靠在一起,看著滿天繁星。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梁老師。」
她捧著熱奶茶喝了一小口:「嗯?」
靳楚惟的臉埋在她肩窩蹭了蹭,「胳膊好多了,是不是該跟我回京洲見家長了?」
她偏過頭看他。
四目相對時,男人那雙眼睛在星光下亮得驚人,裡面沉著期待,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抿了抿唇,沒接話。
其實她還是有點沒做好準備,去見靳楚惟的家長。
因為她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會給她多少善意的。
而她,也並不太想受氣。
只是,她答應過身旁的男人。
不管怎麼說,不能賴帳。
或許應該,讓他試試,也許結果會意想不到。
他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颳了刮,「寶寶,你答應過的。」
女人抽回自己的手,輕嘆一口氣:「我沒說不去。」
他眼底發亮:「那什麼時候去?我提前告訴我爺爺。」
「寶貝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人欺負你。」
「如果他們對你不好,我以後就再也不回家了。」
她搖了搖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別說孩子話。」
「你都多大人了,還用不回家威脅家長?」
「你家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也是可以理解的,我確實配不上你。」
「如果不是你堅持,我不會有勇氣跟你走到這一步。」
靳楚惟眼神黯淡,想解釋不是這樣的,就被女人捂住嘴:「好了,不說這些了。」
「我們下下周去見你爺爺。」
他眉頭微微蹙起,眉心擠出淺淺的紋路。
「為什麼下下周?這周不行嗎?」
梁晚辰抬手撫平他眉心的褶皺,解釋道:「下周末我得跟導演和候編去面試演員。」
對於導演邀請她一起面試演員這件事,梁晚辰受寵若驚。
這對她一個新人來說,簡直是運氣爆棚。
這是她的小說,她當然想給自己筆下的人物,選個最合適的演員。
靳楚惟:「在哪兒面試?」
她如實回答:「京洲。」
他眼睛又亮了,那光芒從眼底一層層漾開。
「周幾?」
梁晚辰看了看行程:「周六周天兩天。」
「不過周天只有上午半天試戲,下午跟導演他們聚餐。」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
「那周天下午跟我回家,下次我單獨陪你請他們吃飯。」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這個,還真不好拒絕。
她故意拖長聲音:「讓我想想……」
他急了,湊近她,低頭咬住她的唇:「還想什麼?你答應過的。」
她有點無奈,但也理解:「好好好,去去去。」
他滿意極了,嘴角翹起來,可那笑意在臉上掛了不到三秒,又想起什麼。
「不對,你周六周天面試,準備住哪兒?」
她眨眨眼:「酒店啊。」
他眉頭擰起來:「住什麼酒店?住我那兒。」
梁晚辰挑了挑眉:「你那兒?」
他說得理所當然:「住我京洲的家。」
說完,他又重複了一遍:「你回京洲,當然要回家了,老公每天接送你。」
女人的眼神帶著點促狹:「靳書記,這是要同居啊?」
他耳根熱了熱,卻硬撐著沒躲開她的視線。
「我們不是一直同居嗎?」
她笑出聲,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那不一樣。」
靳楚惟問:「有什麼不一樣?」
她也說不出為什麼。
平時,他住在自己那,跟孩子們在一起,梁晚辰覺得一切都很理所應當。
但是,去京洲,住在靳楚惟的家跟幾年前住在其中一套公寓的感覺不一樣。
她真想問,那個家,歡歡媽媽是不是住過?
他的家人是不是隨時都可能來?
總之,她覺得他家跟別的地方都不同。
「反正就是不一樣……」
他把女人摟進懷裡:「有什麼不一樣的,我家就是你跟柚子的家。」
她心軟了一下:「行吧,聽你安排。」
他湊過來在她臉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帶著夜風的涼意。
她今天高興,熱情回應他。
「寶寶。」
「嗯。」
「見了家長,我們就領證好不好?」
她愣了愣:「這麼急?」
幽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神專注得讓人無處可逃。
「我等太久了。」
梁晚辰還是有所顧慮:「你不怕你家裡不同意?」
他搖搖頭:「怕什麼?我娶媳婦是要跟自己過一輩子的,又不是給他們娶的。」
「我喜歡跟你在一起,別的事我都可以跟家裡商量,唯獨結婚這件事,我不會妥協。」
「我只想娶你。」
她難得願意豁出去,人也有點衝動,彎了彎唇角應聲:「好。」
靳楚惟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沒聽清:「寶寶,你說什麼?」
她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道:「我說好。」
他愣了兩秒,然後一把把她抱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寶寶……」
男人的臉埋在她胸口,聲音悶悶的,卻壓不住那點顫抖。
梁晚辰抬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笑著問:「就這麼高興?」
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卻笑得像個傻子:「嗯,特別高興。」
「老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