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筠臉色瞬間沉下來。
梁晚辰繼續開口,聲音穩穩的:「至於我跟楚惟的事,也不存在我勾引他,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都是他主動說要跟我在一起的。」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跟他的差距很大。
所以,我前兩年一直都在拒絕他。
我拒絕了他多少次,您應該比我清楚。」
「可楚惟真是一個特別好的男人,他不嫌棄我的過去,對我跟女兒都很真心。」
「這樣的愛人,我實在沒辦法拒絕。」
「所以對不起,霍太太,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不會放棄楚惟。」
「除非他先離開我。」
金姐又忍不住了,冷笑道:
「你胡說什麼,三少爺怎麼會追你?」
「當年我也在沁園,你是怎麼裝可憐,博同情的,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當初就是有備而來,故意勾搭三少爺,現在又裝什麼清純?」
梁晚辰看向她,眉眼帶笑:「金姐,您有證據嗎?」
「要不您拿出來看看?」
金姐被噎得說不出話。
溫若筠深吸一口氣,臉色不太好看。
「梁小姐,我今天是來跟你好好談的。」
「你開個條件,多少錢願意離開楚惟?」
梁晚辰笑了,笑容很輕,精緻的小臉看不出喜怒:
「霍太太,您覺得您兒子值多少錢?」
溫若筠愣住了,紅唇微張。
梁晚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霍太太,今天這茶我喝了,話也聽了。」
「您要說的我都明白,但我不會離開靳楚惟。
只要他還愛我,我就不會放手。」
她頓了頓,看著溫若筠的眼睛:「您覺得我配不上您兒子,那是您的事。
他覺得我配得上,那才是我們的事。
日子是我們過,不是您過。」
溫若筠的臉色徹底變了:「你跟楚惟的事,我們家不會同意的,你好自為之。」
梁晚辰就當沒聽見,表情淡淡:「謝謝您的茶,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她轉身推開門,背挺得筆直走出去。
走廊里,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溫柔的笑。
手機響了,是靳楚惟發來的信息。
【老婆,工作累不累?晚上想吃什麼?】
她低頭回了兩條:【不累,我們晚上帶孩子們去兒童主題餐廳吃飯吧?】
【上次兩個女兒說想去拍照。】
靳楚惟的信息秒回:【好,我等一下帶著女兒們來接你下班。】
梁晚辰:【謝謝大哥哥。】
靳楚惟:【跟老公還這麼客氣呢?】
梁晚辰很想跟他說一聲,剛才溫若筠來找過自己的事。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是不想再對他有任何隱瞞的。
而且,這種事瞞著很容易出現信息差。
就算她在告狀吧!
這事她必須得告訴靳楚惟。
最起碼,他們要商量一下,為明天去靳家做準備。
她想了一下,在信息上說這事不方便,還是晚上到家後再講。
-
天祁茶樓門口,溫若筠沉著臉走出來。
金姐跟在身後,亦步亦趨,嘴裡還在念叨。
「太太,您看見了吧?」
「那梁晚辰什麼態度,一點教養都沒有,她還狂的不行,誰都不放在眼裡。」
「三少爺要是娶了她,以後霍家和靳家的臉往哪兒擱?」
溫若筠腳步頓了頓,側過臉看她,神色不虞道:「好了,別說了。」
金姐一愣,沒想到太太會是這個反應。
她還以為,太太很討厭梁晚辰,樂意聽到這些話的。
溫若筠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聲音淡淡:
「這話要是讓楚惟聽見了,該不高興了。」
「背後少議論是非。」
金姐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
黑色轎車駛入軍區大院,在一棟獨棟小樓前停下。
紅牆青瓦,院子裡種著兩棵老槐樹,枝葉茂密,少說也有幾十年光景。
門口哨兵敬禮,溫若筠微微頷首,提著包走進去。
二樓書房。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
書房很大,一整面牆都是紅木書架,頂到天花板,擺滿了線裝書和各類典籍。
窗邊放著一張紫檀木書案,案上鋪著宣紙,筆架上掛著幾支大小不一的毛筆,硯台里墨汁還沒幹透。
牆角立著一對青花瓷瓶,瓶里插著幾卷畫軸。
窗外的光線透進來,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整個房間莊重而沉靜。
靳老爺子站在書案前,握著一支狼毫,正在練字。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顆,脊背挺得筆直。
雖然年過七旬,卻精神矍鑠,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宇間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手腕沉穩地運筆,每一筆都力道十足。
溫若筠放輕腳步,走到書案旁,沒敢出聲。
老爺子寫完最後一筆,是個「靜」字。
他放下筆,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這才抬起眼看她。
「回來了?」
溫若筠點點頭,叫了一聲:「爸。」
老爺子繞過書案,在旁邊的紅木椅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
溫若筠坐下,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
老爺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事情辦得怎麼樣?」
溫若筠垂下眼:「爸,我去找她了。」
老爺子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溫若筠抿了抿唇:「那姑娘態度很強硬,沒打算鬆口。」
老爺子眉頭微蹙:「強硬?怎麼個強硬法?」
溫若筠抬起眼:「我問她配不配得上楚惟,她反問我覺得什麼叫配得上?」
老爺子輕哼一聲:「有點意思。」
溫若筠繼續道:「她說只要楚惟還愛她,她就絕不放手。
還說日子是他們過,不是我們過。」
「總之,是一點都沒想談。」
老爺子放下茶杯,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你就被這幾句話勸退了?」
溫若筠搖搖頭,輕嘆一口氣:
「爸,我不是被她勸退,我是拿楚惟沒辦法。」
她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些。
「您見過楚惟什麼時候,這樣過嗎?
為了一個女人,絕食,醉酒,跟自己親媽拍桌子,放狠話。
這孩子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這麼失態過?」
老爺子沒說話,若有所思盤著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