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在區政府旁邊，是一棟年代久遠的小樓，門口種著兩排海棠樹，粉白色的花開得正盛。
靳楚惟把車停穩，看了眼那扇玻璃門，修長的指節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沒動。
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今天沒穿那身行政夾克，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梁晚辰在旁邊絞著手指，等了半天看他沒動靜，忍不住偏頭：「走不走啊靳書記？」
「你是不是緊張？」
其實緊張的是她自己，昨晚她一整夜沒睡著，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什麼。
第一次結婚，多多少少都會有點激動吧？
有種夢想成真，卻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靳楚惟轉頭看她，眼底全是笑，又帶著點緊張，喉結滾了滾，推門下車。
他繞到副駕駛拉開門，順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有點潮，攥得挺緊。
兩人剛走上台階，梁晚辰忽然拽住他。
「你還沒求婚呢，戒指也沒有，就想把我領進去？」
雖然過年的時候在海南玩，他在海底求過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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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己當時沒有答應啊。
那就不算數。
靳楚惟愣了一秒，隨即笑了，那種從心底漫上來的笑，眼角都彎了。
他沒說話，拉著人往回走。
「幹嘛？」
「梁老師，幫我開後備箱。」
梁晚辰莫名其妙地按了按鈕，後備箱蓋緩緩升起來。
滿滿一箱香檳玫瑰，擠得都快溢出來了，中間躺著個深藍色的盒子。
幾朵白氣球懸在上面晃來晃去，後備箱蓋內側掛了串小燈，暖黃色的光打在花瓣上，還挺好看。
她愣在原地。
靳楚惟從花堆里拿出盒子，打開，一對素圈對戒，裡頭刻著名字。
他單膝跪下去，抬頭看她，眼眶有點紅。
「晚辰，我這個人你也知道，有很多缺點，總是惹你不高興。」
「可我是真的愛你，也願意接受你的改造。」
「我會慢慢改變，成為你想要的理想丈夫。」
他頓了頓，聲音有點啞，「往後的生活，讓我照顧你，陪伴你，跟你一起到老。」
他深吸一口氣：「我會讓你幸福的，嫁給我好嗎？」
梁晚辰眼眶也紅了，笑著伸手，再也不想端著了：「好，快給我戴上。」
靳楚惟手有點抖，把女戒推到她無名指上。
梁晚辰拿起另一枚，握住他的手，慢慢套上去。
兩枚戒指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起來吧。」她美眸濕潤，抬了抬下巴，聲音有點顫。
靳楚惟站起身，一把把她拽進懷裡，抱得死緊。
梁晚辰聽見他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重。
「老婆。」他把臉埋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嗯。」
「謝謝你嫁給我。」
「傻子。」
兩個人牽著手走進民政局大廳。
隊伍排了一小截，工作人員抬頭看見靳楚惟，愣了一下。
登記的大姐趕緊迎上來，滿臉客氣：
「靳書記！您怎麼親自來了？」
大姐看見兩人牽著的手，恍然大悟：「是來辦結婚登記的嗎？」
說著，她又看向梁晚辰道：「這位是靳太太吧，真漂亮。」
「二位這邊請，我們給您開綠色通道，不用排隊……」
靳楚惟擺擺手，笑得很溫和，從包里拿出幾盒喜糖遞給工作人員：
「不用，我跟我老婆今天是來領證的，不是來辦公的，排隊就行。」
「請你們吃喜糖。」
他語氣不重，但態度挺明確。
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眼裡多了幾分敬重，也沒再堅持。
她們接過喜糖，笑著點頭：
「謝謝靳書記，祝您跟夫人和和美美，白頭到老。」
「那您有需要隨時叫我們。」
兩人安安靜靜排在隊尾，靳楚惟一直牽著她的手，時不時低頭看她一眼，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輪到他們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認出他來，態度拘謹又恭敬：「靳書記，兩位靠近一點，再親密些。」
靳楚惟伸手摟住梁晚辰的腰，把她往身邊帶了帶。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快門一響，畫面定格。
照片裡兩個人穿著白襯衫，他眉眼彎彎，她唇角帶笑，影子疊在一起。
宣誓廳不大，牆上貼著一行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工作人員站在旁邊輕聲引導：「麻煩兩位面向彼此。」
他們面對面站定。
靳楚惟握住她的雙手，拇指輕輕蹭著她的指背，目光從她眉心滑到唇角，最後定在她眼睛裡。
梁晚辰也看著他，眼底有淚光，但笑得特別甜。
工作人員念一句，他們跟一句。
「我們自願結為合法夫妻，從今以後，無論順境逆境、富裕貧窮、健康疾病……」
男人的聲音低沉沉穩，每個字都落得很實在，像他這個人一樣，不說虛的。
她聲音輕軟，但一句一句跟得很認真。
念完最後一個字，兩個人誰都沒動，就那麼看著對方，眼睛都沒眨一下。
好似一眼萬年。
終於，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工作人員把蓋好章的紅本本遞過來，笑著說恭喜。
靳楚惟雙手接過兩本結婚證。
他翻開看了一眼，照片上兩個人笑得都挺傻的。
他把本子合上，攥在手裡。
走出民政局，海棠花瓣落了一肩。
梁晚辰伸手去夠他手裡的結婚證：「給我看看。」
靳楚惟把手往後一藏，理直氣壯：「回家再看。」
「那有我的證！」
他牽起她的手，笑得像個孩子，「我們的證。」
「以後給我保管，我要鎖起來……」
他本來想說，鎖起來不讓你有機會反悔想離婚。
可他覺得，這種時候說離婚很晦氣。
於是，收住了剩下的話。
梁晚辰沒忍住笑了，懶得跟他搶。
走到車邊，靳楚惟忽然停下來，轉身正對著她，表情認真起來：
「梁老師，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婆了。」
「以後不管我在什麼位置，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也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她仰頭看著他，唇角壓不住地往上翹，語氣溫柔應聲：「嗯，以後你也是我老公了。」
「我會陪著你，年年歲歲。」
「還有，我會對歡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