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麼，被梁瀚文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梁奶奶已經坐在沙發上了，腰板挺得筆直，臉上掛著笑，但那雙眼睛一直在打量來人。
靳榆盛把禮物放在茶几上，「梁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梁瀚文一看那盒子上的品牌名，臉色就變了，「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靳榆盛坐下來，語氣不重，但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梁哥，這是規矩，你別讓我們為難。」
馮昆在旁邊接話，「對對對，爸，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梁瀚文瞪了他一眼，馮昆縮了縮脖子。
霍聿洲坐在一旁，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沒說，但誰都沒法忽視他的存在。
他就那麼坐著，脊背挺直，目光平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度。
梁奶奶看了他好幾眼，小聲跟趙姨嘀咕，「這位是誰啊？看著好年輕。」
趙姨也壓低聲音，「不知道，應該是楚惟他二哥吧，昨天聽說他二叔跟二哥一起來。」
「不過怎麼一個姓靳，一個姓霍，是表親麼？」
梁瀚文招呼大家坐下，又讓趙姨倒茶。
趙姨手忙腳亂地去端茶，杯子差點沒拿穩。
馮昆倒是機靈，搶著去倒了茶，雙手捧著先遞給靳榆盛，「靳秘書長，您喝茶。」
靳榆盛接過來，沒喝，放在茶几上：「你好，在家裡還是別這麼稱呼，不太好。」
馮昆點頭哈腰的：「是是是，二叔說的對。」
說著，他又端了一杯給霍聿洲，「二哥，您請。」
霍聿洲接過來，低頭抿了一口，點點頭，「謝謝。」
馮昆笑得眼睛都快沒了，「不客氣不客氣，應該的應該的。」
趙姨在旁邊看著，心裡又酸又澀。
她女婿馮昆在家可沒這麼殷勤過，見了他親媽都沒這麼低三下四。
可現在，這個大女婿進門，處處壓自家女婿一頭。
真是嘔人！
靳榆盛放下茶杯，看向梁瀚文，「梁哥，我今天跟楚惟二哥一起來，就是是想正式跟您提親。」
「希望你能把晚辰，嫁給我們家楚惟。」
梁瀚文微微頷首：「好，只要晚辰願意就行。」
靳榆盛點頭，「梁哥，你放心，楚惟這孩子我了解，他不會讓晚辰受委屈。」
梁奶奶插了一句，「那婚禮的事怎麼安排啊？」
靳榆盛看了靳楚惟一眼，後者接話，「奶奶，婚禮定在十月初，具體日子還沒確定。」
「等確定好了，我一定第一個通知您。」
梁奶奶又問：「那在哪兒辦啊？京洲還是新市？」
靳楚惟神色認真：「我的意思是兩邊都辦，新市這邊請親戚朋友吃頓飯，京洲那邊再好好辦一場。」
「晚辰的意思……」
梁奶奶滿意地點點頭，打斷他的話：「那還行，那還行。」
「對了，晚辰的意思是什麼？」
梁晚辰接話：「我想把目的地婚禮，不想請太多了，到時候定好地方跟時間再通知爸。」
梁奶奶側目：「啥叫目的地婚禮？」
梁思辰笑著解釋：「就是選個景色漂亮的旅遊地，帶上關係好的親友一起觀禮，順便過去玩一玩。」
「現在的年輕人，很多都這樣辦的。」
「當然是得有條件的，才能這麼辦。」
趙姨一臉疑惑問：「為什麼？」
梁思辰：「因為一般辦目的地婚禮，一切開銷都是新婚夫妻買單，從機票到酒店，還有吃吃喝喝，娛樂消費。」
梁奶奶呆若木雞：「那得花多少錢啊？」
梁思辰：「看去哪裡了，然後帶多少人去。」
「反正不會便宜。」
一提到錢，梁奶奶就格外激動：「不便宜是要花多少錢？」
梁思辰：「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這個不好說。」
梁爺爺語氣微揚：「啥？太浪費錢了吧？」
「我們這邊辦一桌酒席，中等的才一千多塊錢。」
「你們這辦的啥婚禮，要花幾十萬，我天，再有錢也不能這麼造吧？」
梁晚辰眉頭一皺，她覺得讓靳榆盛他們來梁家提親就是個錯誤的選擇。
他們真該直接把梁瀚文請出去，一起吃個飯的。
梁瀚文一看就知道大女兒不高興了，他板著臉道：「爸，媽，晚辰的事你們別管。」
「他們想怎麼辦婚禮，就怎麼辦婚禮。」
趙姨在旁邊聽著，手指絞著衣角。
她想起當年梁思辰結婚，馮昆因為是二婚，再加上那段時間公職人員不方便請客。
就在他們老家鎮上，最好的酒店擺了幾桌，她當時還覺得挺體面。
現在一比，還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他閨女所有酒席錢也就萬八千的。
人家辦婚禮，要花幾十萬。
她偷偷看了一眼梁晚辰，她正低頭喝茶，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手上戴著一個鴿子蛋鑽戒。
一看就老貴。
靳楚惟的手搭在她椅背上，姿態隨意又親密，兩人俊男美女，相配的很。
不像她閨女跟馮昆，年齡大那麼多不算，馮昆還又矮又胖。
自家閨女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趙姨收回目光，心裡堵得慌。
馮昆倒是忙前忙後，一會兒給靳榆盛續茶，一會兒給霍聿洲遞煙。
就像個跑堂的店小二，真讓人越看就越看不上。
霍聿洲擺了擺手，「不抽，謝謝。」
馮昆又把煙收回去，賠著笑，「霍總真是自律，難怪事業做得這麼大。」
霍聿洲沒接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梁瀚文看不下去了，咳了一聲，「馮昆，你去廚房看看菜好了沒有。」
馮昆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廚房。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梁奶奶又開口了，「那彩禮的事兒……」
梁瀚文臉色一沉，「媽！」
梁奶奶不樂意了，站起身道：「我問問怎麼了？」
「思辰結婚，彩禮不是也給家裡了嗎？」
說著，老太太看向靳榆盛二人，渾濁的老眼滿是貪婪：「他二叔，還有他二哥啊！」
「我們這邊娶媳婦，都是要給娘家彩禮的。」
「每家每戶都不例外，這我們家的好閨女，不能白給你們不是？」
梁爺爺也隨聲附和：「對對對，當年昆兒娶思辰，給了我們好幾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