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辰眼睛都氣紅了,情緒失控:「什麼叫他們要錢,我們就給?」
「你是覺得你有錢很了不起嗎?靳楚惟。」
「你有錢就可以替我做決定,就可以安排我?」
「還有,你為什麼非要向著梁瀚文說話?」
「現在梁瀚文的家人要來毀我的婚事,他還在旁邊站著。」
「靳楚惟,你告訴我,我憑什麼不能說他?」
靳楚惟重嘆一口氣,拉著她的手,柔聲道:
「寶寶,你先別激動,也別上火。」
「我沒說我有錢要安排你的生活,我的意思是,咱們別為了錢不高興。」
「再說,我現在所有錢都在老婆手上,我哪有什麼支配的權利。」
眼見她神色漸緩,他頓了頓又道:「寶,我沒說你不能說咱爸。」
「我說的是你別把所有的錯,都算在他一個人頭上。」
「你爺爺奶奶提的兩百萬,趙姨在旁邊煽風點火,你爸從頭到尾都在反對。」
「這些事都是你爺爺奶奶他們挑起的,你不能把所有的刀都扎在你爸身上,這不公平。」
「公平?」梁晚辰本來是被他稍微哄好了一點。
但一聽,他又在維護梁瀚文講話,馬上又炸毛了。
她轉過頭盯著他,眼淚當即掉了下來,咄咄逼人道:「你跟我講公平?」
「靳楚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講道理了?」
「如果你這麼厲害,怎麼搞不定你的家人?」
「你自己的家務事都沒處理好,有什麼資格來插手我跟梁家的事。」
「還以為你是誰?」
男人的聲音沉了一點:「你說我是誰?我是你老公,你的事我怎麼就沒有資格參與呢?」
「難不成你一直都把我當外人嗎?」
「我一直都講道理,我家人的工作我不是正在做嗎?」
「我只是想把事情說清楚,不是要跟你吵架,你先冷靜一點,不要出口傷人。」
「你說得很清楚。」梁晚辰受不了靳楚惟凶她。他哪怕說重一句話,她就會覺得特別委屈。
現在,她完全是一隻好鬥的小獸,雙眸猩紅,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又尖又顫,
「你每一句話都對,每一個邏輯都通,你是天底下最講道理的人。」
「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現在不想聽道理?」
「我剛跟我親爸斷絕關係出來,我的心像被人擰了一下。」
「你作為我的老公,你不在我情緒失落的時候安慰我,反而一味指責我,替你的岳父辯護。」
「你覺得你這個丈夫當的合格嗎?」
「你有沒有站在我這邊?」
「口口聲聲說不會讓我受委屈,可你不管是自以前還是現在,都讓我受得委屈最多。」
「你跟的家人給我的羞辱最大,所以,你又跟當年的傅懷謙有什麼兩樣?」
本來靳楚惟是想好好安慰老婆的,可她說話太傷人了。
而且還提起傅懷謙,這讓他完全受不了。
最讓他接受不了的,就是梁晚辰居然可以隨隨便便提離婚。
他也瞬間上頭,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半天沒接話,車裡的氣壓一下子低了下去。
梁晚辰說完那幾句狠話,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眼淚掛在臉上,嘴唇抿得發白。
安靜了大概五六秒。
靳楚惟把車靠邊停了,不是要下車,是他需要緩一緩。
須臾,他轉過頭看她,嗓音沙啞:「你說完了?」
男人的聲音不大,但跟之前那種哄人的語氣完全不一樣了。
她別過臉去,不看他,指尖攥緊裙擺。
「梁晚辰。」他連名帶姓叫她,語氣微揚:「你提傅懷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她聲音還在抖,但還是嘴硬,一副非要吵贏的態度:
「我就是覺得你們都一樣,嘴上說得好聽,關鍵時刻沒一個靠得住。」
靳楚惟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嗓子:「梁晚辰,你拿我和他比?」
「怎麼,不能比?」梁晚辰轉過頭,眼睛紅紅地盯著他,
「他當年也是說要保護我,對我負責,結果騙我生下女兒就把我甩了。」
「你跟他有什麼區別?」
「你領證說的多好聽,說以後不會再讓我受半分委屈。
結果我現在受了委屈,你還要我大度,你跟他……」
靳楚惟打斷她,聲音不重,但很沉:「夠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眶也有點紅了。
「你可以罵我,可以說我不是東西,但你別拿我跟那個人渣比。」
梁晚辰怔了一下,但嘴硬的勁還沒過去:「你凶什麼凶?」
「你以前從來不會凶我,現在結婚了你就不裝了是吧!」
「我沒有凶你。」靳楚惟的聲音又壓低了,帶著一絲疲憊,
「你剛才說要離婚,說耽誤我了,讓我去找門當戶對的。
你知不知道這些話有多傷人?」
梁晚辰咬著嘴唇,不吭聲。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些話說重了,如果是以前的她,是不會跟任何人這樣說狠話的。
她之所以這樣對靳楚惟,就是因為愛他,在乎他。
是他給了她安全感,讓她活得像個任性的小女孩。
所以,倍受疼愛的小女孩說話是可以不經過大腦的不是麼?
被偏愛的人當然也就有恃無恐,故意出口傷人,就是為了發泄心頭的不忿。
她知道梁瀚文在意自己,所以才故意對他說狠話。
對靳楚惟同樣如此。
因為不在乎你的人,才不會在意你說什麼。
無論你說什麼話,都傷不到對方。
梁晚辰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任性跟矯情了。
她活了快三十年,一直都隱忍,克制,很少露出這麼無理取鬧的一面。
見她半天不語,他鏡片模糊,語氣中透著幾分委屈:
「梁晚辰,我要是真在乎門當戶對,當初就不會追你追的這麼緊。」
「我家人那邊,我說了多少次,做了多少工作,你不是不知道。」
「我到現在,連家都沒回過,也沒跟家裡人聯繫,這還不能說明我的態度嗎?」
「你現在說這種話,是想讓我覺得我這些年做的都是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