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辰不知道唐燦什麼時候,跟陳健偉這麼熟了?
以前唐燦對陳健偉印象不是很好,總說他不老實之類的。
但她現在沒心思琢磨這些。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在車上吵架的事,心裡有點後悔拿靳楚惟撒氣。
真不該隨便提離婚的。
也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
陳健偉把生椰拿鐵又往她面前遞了遞:「能將就喝點唄?」
「要不你等一下,我去給你買杯伯牙絕弦。」
在陳健偉印象中,梁晚辰每次出來外面吃飯,都要喝一杯伯牙絕弦。
其他的飲品,她喝的很少。
可他不知道的是,伯牙絕弦是靳楚惟第一次給她買的奶茶。
後來哪怕他們分開,她也習慣性喝這個。
就像她那時候跟陳健偉談戀愛,雖然從來不承認還愛著靳楚惟。
但她的心裡,卻沒有允許任何人進去過。
她每次看靳楚惟的眼神,就跟看別人不一樣。
梁晚辰搖了搖頭:「不用了,你等朋友來了給她喝吧。」
她站起來,把裙子上不存在的灰拍了拍:「我先走了,我兩個女兒還在家等我。」
陳健偉也跟著站起來:「我送你吧?我的車在停車場。」
梁晚辰神色淡漠:「不用,我打車就行。」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健偉,謝謝你的咖啡。」
「還有,好久不見。」
陳健偉站在長椅邊上,手上還舉著那杯沒送出去的咖啡,笑了笑:「晚辰,好久不見。」
「即便我沒有福氣娶你當老婆,也一樣一直做你的朋友,就像以前那樣。」
女人點了點頭:「嗯,我們一直都是朋友。」
陳健偉站在原地,看著她高挑窈窕的背影,久久沒動。
天色越來越陰,河面上的白鷺已經飛遠了。
「看什麼看。」
一個女聲從身後傳來,帶著點陰陽怪氣。
「再看也不會是你的。」
陳健偉轉過頭。
唐燦站在他身後,手上拎著一袋吃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女人穿著一身華倫天奴的黑色套裝裙,勾勒出高挑的身段。
三厘米的小高跟,讓她比陳健偉矮不了多少。
她三十出頭,長相明艷大氣,往那兒一站就是一幅畫。
可惜這幅畫現在的表情不太好看。
「買了你愛吃的三明治。」她把袋子遞給他,「不過看樣子,你也沒心思吃了。」
陳健偉沒說話,把那杯生椰拿鐵遞過去:「你的咖啡,去冰的。」
唐燦接過來,喝了一口,眼睛還盯著梁晚辰離開的方向。
人已經走遠了,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你到現在還對小晚念念不忘呢?」她把吸管咬得扁扁的,聲音裡帶著刺,
「人家都結婚了,說不定再過幾天都三孩的媽了。」
陳健偉轉過頭看她,眼神有點飄:「沒有,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唐燦輕嗤一聲,「你眼睛都快長人家身上了,當我瞎?」
「從她坐在那兒你就開始看,一直看到她走。」
「陳健偉,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男人沒接話,把手裡的冰美式喝了一口,苦得他皺了下眉。
唐燦看他那副死樣子,心裡更來氣:「你既然這麼放不下她,剛才怎麼不追上去?」
「哦,人家不理你,你就只能這等著我吧?」
他皺了皺眉:「我等你不是因為這個。」
她翻了個白眼,從包里摸出一包女士煙,點燃一支煙抽了一口:「那是因為什麼?因為我能陪你睡?」
陳健偉抿了抿唇,沒否認。
他話鋒一轉:「對了,你今早上怎麼那麼早就走了?」
唐燦沒好氣的回答:「回家。」
他又問:「晚上要去我家吃飯嗎?」
她神色不虞:「呵,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去你家吃哪門子飯?」
陳健偉抿了抿唇:「有必要糾結這個問題麼?」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直接結婚。」
唐燦冷笑了一聲,把生椰拿鐵往他手裡一塞,轉身要走。
陳健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氣不小,「好了,能不能別鬧,多大的人了。」
「鬆手。」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唐燦。」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下來,「你非要每次都這樣嗎?」
「我哪樣?」唐燦轉過頭盯著他,「你跟我說清楚,我哪樣?」
陳健偉看著她,沉默了兩秒:「你明知道我跟她早就過去了。」
「過去?你剛才看她的眼神叫過去?」唐燦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陳健偉,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我跟你混了大半年,你連個男朋友的名分都不給,動不動就說直接結婚。」
「你當我是誰?路邊攤買個煎餅果子,掃碼付款就能帶走?」
「你別忘了,當初是你主動勾搭我的,可不是我上趕著追你。」
「別搞得好像我離不開你似的。」
陳健偉被她噎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我就是覺得,那些形式上的東西不重要。」
「你爸媽想抱孫子重要?我能不能生孩子重要?」
男人沒說話,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話都傷人。
唐燦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的酸意憋回去:「你知道我最氣的是什麼嗎?」
「我最氣的是,我明知道你沒那麼喜歡我,我還是忍不住來找你。」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她媽是不是賤?」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賤透了?」
陳健偉皺了下眉:「你別這麼說自己。」
「那你讓我怎麼說?」唐燦看著他,眼圈泛紅:「你摸著良心說,你喜歡我什麼?」
「喜歡我長得還行,喜歡我嚴格管控,每天都鍛鍊的身材?」
「還是喜歡我在床上不掃興?」
陳健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吐出一句:「你很好。」
「我很好,但你不愛我。」唐燦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把手腕抽出來,
「陳健偉,你心裡裝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你只是到了年紀,該再婚,給你們老陳家生個純種的大孫子了。」
「而我剛好在你身邊,剛好長得還行,剛好不討厭,也沒給你添過什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