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雨聲被隔開了,車廂里安靜得只剩兩個人的呼吸。
靳楚惟發動車子,沒急著走,把空調打開,暖風吹著車窗上的霧氣。
梁晚辰坐在副駕駛,手指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靳楚惟。」
「嗯,我在。」
「陳健偉結婚的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靳楚惟的手頓了一下,沒看她,目視前方,大概猜到是唐燦跟她說了這件事。
「很早。」
「多早?」
「他剛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查到了。」
「那時候接近你的男人,我都會查。」
梁晚辰的喉嚨發緊:「那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靳楚惟沉默了兩秒,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那時候狀態不好,對感情很失望。」
「好不容易想重新開始一段感情,我不想再往你心上扎一刀。」
「那你有沒有想過……」女人的聲音有點顫,「想過放棄我?」
他轉過頭看著她,眼神很平靜,但很認真。
「從來沒想過。」
梁晚辰眼睛濕潤:「那你為什麼跟燦姐說,如果陳健偉真的改了,對我好,你就退出?」
靳楚惟轉回去看著前方,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那不是放棄。」
「那是給你機會,讓你自己看清楚一個人的真心。」
「如果我當時沒看清楚呢?」梁晚辰追問,「如果我跟他結婚了呢?你準備怎麼辦?搶婚?」
靳楚惟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一個笑。
「不會。」
她的眼神漸漸暗了下去:「那你還說什麼愛我,不放棄。」
「我都結婚了,你還想怎樣。」
靳楚惟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我會等你。」
梁晚辰愣住了,有點搞不懂了。
「等你離婚。」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下雨了,但眼神一點都不平淡,
「你結婚一次,我等你一次。」
「你結婚兩次,我就等你兩次。」
「反正我有一輩子跟你耗,我想你遲早有一天會相信我是真的愛你,到時候肯定還會願意考慮我的。」
梁晚辰的鼻頭一下子紅了,眼眶裡蓄滿了淚。
她抬起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神經病。」女人的聲音有點啞,「你真是個瘋子。」
靳楚惟抓住她捶過來的手,握在掌心裡,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是的,我是個瘋子。」他的聲音低下來,嘴唇貼著她的皮膚,「愛你愛瘋了。」
梁晚辰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嘴角是彎的。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蹭在手掌,轉過臉看著他。
「楚惟,今天下午的事……對不起。」
男人抽出兩張紙巾遞給她,靠邊停了車。
「我不該提離婚。」她的聲音悶悶的,「也不該拿你跟傅懷謙比。」
「那些話太傷人了,我知道。」
靳楚惟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指腹在她耳後的皮膚上蹭了蹭。
嗓音沙啞:「我沒怪你。」
「你為什麼不怪我?」梁晚辰的眼淚又湧上來,矯情起來沒完沒了:
「我那麼過分,你為什麼不怪我?」
靳楚惟看著她,嘆了口氣:「因為我了解你。」
「你說那些話的時候,不是真的想那麼說。」
「你是太難受了,找不到出口。」
「我說過會治癒你過去情感上的陰影,當然,我今天也做的不好,我不該對你說話那麼大聲。」
「對不起,老婆。」
梁晚辰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地掉,「我……」
「你真是……」
他伸手給她擦眼淚,指腹粗糙但動作很輕。
「以後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罵我。」
「怎麼罵都行,我不會走。」
「實在太難受,打我幾下也行,我身體好,經得起造!」
梁晚辰抽噎著看他,咬了咬唇,心口一暖:「你還真是個神經病,哪有人求打求罵的。」
他笑了笑,豎起兩根手指,「挨老婆打罵,不是應該的麼?」
「我就兩點要求。」
「第一,永遠別提離婚兩個字。」
「」第二,別提傅懷謙,我真的會吃醋。」
梁晚辰被他最後那句話逗得又想哭又想笑,鼻子裡冒出一個泡。
她趕緊捂住鼻子,臉都紅了。
靳楚惟看著她那個樣子,眼底全是柔光,又伸手抽了張紙巾想給她擦。
她一臉窘迫,接過紙巾,自己擦了擦鼻子,紅著臉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我以後再也不會提那兩個字了,你也是,你也不許提。」
靳楚惟笑了一下,發動車子,重新上了路,「好,我才捨不得跟你提這兩個字。」
她想到一件事,抬了抬下巴:「那你也不許在我面前提歡歡媽媽。」
他無奈一笑:「老婆,我什麼時候提過歡歡媽媽了,每次都是你提起的。」
她歪著頭,又問:「哦,那你跟她平時會聯繫嗎?」
他搖了搖頭:「很少,基本不聯繫,她一般都是直接聯繫歡歡,或者我媽她們。」
「而且,她在國外都再婚了,我們倆早就過去了。」
梁晚辰挑了挑眉:「在國外結婚?」
「嫁給外國人了?」
靳楚惟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不是,嫁了個圈內人,現在國外定居。」
一提起歡歡媽媽的事,她就格外好奇,「什麼時候結的婚,我也沒聽你說啊?」
他語氣淡淡:「去年結的,我平時很少跟人談起她的事。
她結婚的事,也是前段時間聽我二哥說的。」
梁晚辰又問:「那她又生了孩子沒?」
靳楚惟:「生了,生了個雙胞胎兒子。」
她瞪大了眼睛,一臉羨慕:「這麼厲害?是自然受孕,還是管管啊?」
男人搖了搖頭:「這有什麼厲害的,我老婆也能生的。」
「我家沒生雙胞胎的基因。」
「沒關係,那就一個一個生。」
車子都快開到家了,女人忽然開口:「老公,今晚別回家了。」
靳楚惟側頭看了她一眼,鏡片下的眼眸微閃,心情大好。
「找個酒店住吧。」她看著窗外,聲音不大,耳朵尖紅紅的,「孩子們有阿姨帶著,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