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說話,但方向盤打了個方向,往另一條路開過去了。
酒店不遠,開車十來分鐘。
靳楚惟去辦入住的時候,梁晚辰站在大堂里等他,看著落地窗外的雨,心裡咚咚跳。
等等,她一定得好好哄他。
用行動變得自己的歉意……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梁晚辰沒開燈。
走廊的光線從門縫裡漏進來一條,落在玄關的地毯上。
房間裡半明半暗的,只有窗外城市的燈火透過紗簾映進來,把一切都籠上一層暖黃色的柔光。
她緩緩轉過身,面對著男人。
靳楚惟站在她面前,襯衫袖子還卷在結實的小臂上。
肩膀上被雨水打濕的那片顏色深一些,頭髮還沒全乾,幾縷垂在額前,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梁晚辰抬眸看了他一眼,喜歡的很。
就像唐燦說的那樣,哪怕靳楚惟沒有顯赫的家世。
就憑他這張英俊的臉,跟高大健碩的身材,也足以讓無數女人為他傾心。
她運氣真好,才能得此夫。
女人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摟住了他的脖子,「老公……」
靳楚惟身體本能地往後靠了半步,後背抵住了玄關的牆壁。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遲疑了一秒,然後落在她的腰上,輕輕地扣住。
「怎麼了,寶寶,要先洗個澡麼?」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女人沒回答,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鼻尖蹭著他的皮膚。
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著雨水的潮濕氣,乾乾淨淨的,很好聞。
她在他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對不起,楚惟。」
「真的對不起。」
「我今天做的太過分了。」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緊了一點,拇指隔著衣料慢慢摩挲。
像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好了,翻篇了,剛才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嗎?」
男人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沉沉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梁晚辰搖了搖頭,臉在他頸脖蹭來蹭去,聲音悶悶的:「沒翻篇,我還有話要說。」
「你說。」
她深吸一口氣,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哭。
「燦姐今天罵我了。」
靳楚惟挑了下眉:「罵你什麼?」
「她說我太任性了。」梁晚辰咬著嘴唇,手指揪著他襯衫的第二顆扣子,擰來擰去,
「她說你對我是好,但我不能仗著你對我好,就不把你當回事。」
「她說如果我一直這樣,時間久了你會累,到時候你就會煩我了。」
男人低下頭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生氣,是不贊同。
「唐燦說的?」
梁晚辰點了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女人臉頰上蹭了蹭,把她快要掉下來的眼淚蹭掉了。
「那我告訴你,她說得不對。」
她眨了下眼睛,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
「我不會累。」他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也不會煩你,永遠不會。」
「可是……」梁晚辰的嘴唇抖了一下,「我有時候連我自己都煩我自己。」
「我發起脾氣來,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得出口。」
「今天下午那些話,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臉紅,我怎麼能那樣說你。」
靳楚惟看著她,目光很深,像一汪深潭,表面平靜,底下全是不動聲色的溫柔。
「你發脾氣的時候,說的話確實不好聽。」
梁晚辰的眼淚又要下來了。
他把話鋒一轉,拇指按住她的下嘴唇,不讓她咬,「但是,我知道那些話不是真的。
你是太疼了,找不到地方撒,就往我身上扎。」
「老公不怕疼,你隨便扎。」
「你是不是傻?」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哪有人不怕疼的?」
「我啊。」靳楚惟笑了笑,笑容很淺,但眼睛裡有光,「我皮厚,經得起你扎。」
「你扎完了,心裡舒服了,我就高興了。」
梁晚辰吸了吸鼻子,伸手錘了他胸口一下:「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
「哪樣?」
「就是……」她想了想,找不到合適的詞,「就是太慣著我了。」
「你這樣真的會把我慣壞的。」
靳楚惟抓住她捶過來的手,握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畫圈。
「慣壞了就慣壞了。」
「壞了我負責,壞了也是我的。」
梁晚辰被他這句話甜得整個人都軟了,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像鼓點,敲在她心口上。
「你就不怕我越來越過分嗎?」她小聲問。
「不怕。」
「那萬一我以後天天跟你吵架呢?」
「那我就天天哄你。」
「萬一我摔東西呢?」
靳楚惟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家裡的東西,你隨便摔。」
「摔完了我買新的,你再摔。」
梁晚辰被他逗得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容就綻開了,又哭又笑的,整張臉皺成一團。
「你真有病。」
「你才知道?」男人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貼著皮膚,停留了兩秒才離開。
他踮起腳尖,回親了一下他的下巴,下巴上有點青色的胡茬,扎得她嘴唇痒痒的。
「楚惟,我跟你說真的。」她的表情認真起來,「我以後會注意的。」
「不該說的話,我儘量不說。」
「不該發的脾氣,我儘量忍住。」
「然後你,千萬別跟我記仇。」
「我說的那些難聽的話,你必須都忘了。」
靳楚惟搖了搖頭。
她愣了一下:「你不信我?」
「還是會跟我記仇?」
他摸了摸她的臉,一臉寵溺:「不是不信。」
「我是說,你不用忍。」
梁晚辰怔怔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忍。」他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托住她的後腦勺。
指腹在她頭皮上輕輕按壓,「你開心就笑,不開心就哭,生氣就發脾氣。」
「你是什麼樣,就什麼樣。」
「不用改,不用忍,不用為了誰變成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