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抓起茶几上的薯片跟果脯打開,一邊看電影一邊吃零食。
「你那邊呢?」
「下午三點,我剛睡完午覺。」琳子把面膜揭下來,露出一張白淨的臉。
她下巴尖尖的,眉眼間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慵懶,「怎麼了,寶貝,你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
梁晚辰小口吃著薯片,又開了一瓶葡萄氣泡水喝:「沒怎麼。」
琳子皺了皺眉:「裝什麼呢,我認識你十幾年了,會連你高不高興都看不出來?」
「怎麼了,是不是跟你家靳書記又吵架了?
說出來,讓我幫你分析分析。」
梁晚辰想了想,還是說了,「靳楚惟剛出去了,跟發小聚會。」
琳子:「那你怎麼沒去?」
「不想去,他們那些人聚在一起就是聊那些事,我聽不懂,也不想聽。」
琳子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很標準,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梁老師,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不合群了。」
「你老公帶你出去,那是給你面子,你不去,他多沒面子。」
「我不需要面子。」梁晚辰漫不經心道。
「行,你有理。」琳子笑了,拿起床頭的吸管杯喝了一口。
她忽而想起什麼,眼睛亮了一下,「對了,你跟你家靳書記拍婚紗照了嗎?」
「你們領證都多久了,怎麼還沒動靜?」
梁晚辰把電影聲音調小:「他說等孩子們放暑假去新疆拍,順便帶孩子們一起出去玩一趟。」
「那挺好的。」琳子點了點頭,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等孩子們放暑假,你也帶著她們來法國找我玩吧。」
「我帶你們好好轉轉。」
梁晚辰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靳楚惟出國很麻煩。」
「他那個級別,出境要報備審批,手續一大堆,不一定批得下來。」
「誰說要帶他了?」琳子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就你帶孩子們來,不帶他。」
「男人嘛,丟家裡幾天又不會跑。」
梁晚辰被她逗笑了,笑了一下又收住,表情認真起來:「我考慮考慮。」
「主要是我胳膊還沒好利索,帶著兩個孩子出遠門,怕照顧不過來。」
「也是。」琳子點了點頭,「那你先養胳膊,等好了再說。」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梁晚辰忽然開口:「琳子,靳榆盛最近還在糾纏你嗎?」
視頻里,琳子的眼神閃了一下,那種閃躲不是沒聽清,是聽清了不想回答。
她偏過頭去拿床頭柜上的護手霜,動作很自然地避開了鏡頭,擠了一點在手背上慢慢搓著。
「說他幹嘛。」琳子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說說你吧,你家靳書記是不是要高升了?」
梁晚辰知道她在轉移話題,沒拆穿,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嗯,年底調回京洲,大概是FB。」
「FB?」琳子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護手霜差點掉了,「梁晚辰,你老公才三十七,三十七的FB?」
「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我知道。」梁晚辰的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
「你知道你還這副表情?」琳子把手機拿近了,整張臉占滿了屏幕,
「你這是嫁了個什麼神仙老公,你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嗎?」
她苦笑了一下:「你先別羨慕我,我跟你說件事。」
「說。」
「他讓我調回京洲,把孩子們也帶回來,他年底過來團聚。」
琳子眨了眨眼:「那挺好的啊,答應啊。」
「我拒絕了。」
視頻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琳子盯著她看了三秒鐘,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
「梁晚辰,你是不是有病?」
她沒反駁,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
「我不是不想跟他回京。」
「我是想憑自己的本事來。」
琳子沒聽懂,眉頭皺了一下。
梁晚辰深吸一口氣,慢慢說:「他給我安排好了工作。
在京洲一中,說手續都不用我操心,直接過去上班。」
「但我不想靠他的關係。」
「靳家的人本來就對我有意見,覺得我配不上他們家。」
「我要是連工作都要他安排,以後我在靳家還抬得起頭嗎?」
琳子的表情變了,從驚訝變成了認真,嘴唇動了一下,沒插話。
「我跟他說,讓我先留在津城,我給自己的時間是到年底。」梁晚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打算報今年京洲教師編的秋招。」
「如果考試順利,明年春季我就能憑自己的實力到京洲工作。」
她頓了頓,垂下眼帘:「雖然我沒什麼本事,但我希望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
「他走他的路,我走我的路,我們在同一個地方匯合,就行了。」
「我想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靠他近點。」
琳子沉默了好一會兒,屏幕里的女人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被子上畫著圈。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琳子終於開口,聲音輕了下來,
「以前的梁晚辰,有人給她鋪路,她高興還來不及。」
「不過那時候也不怪你,是燦姐教你的。」
「如果不是燦姐介紹你去傅家,你或許就不會未婚先孕,那靳家人對你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意見。」
梁晚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苦,淡淡的。
像一杯泡了三遍的茶,沒那麼濃了,但更回甘了。
「這事不能怪燦姐,當年是我求她給我介紹工作的。」
「我當時不該被張芸芸洗腦,把家裡的事都攬到自己身上,覺得只有自己才能救那個家。」
「我從小受了她不少影響,覺得女人的青春跟美貌就是應該變現的。」
「也跟她一樣,曾經幻想過嫁入豪門,過上不勞而獲的生活。」
「所以我才摔了那麼大的跟頭。」
「不過,我不後悔生下柚子,她是我的女兒,不該是我認為錯誤的產物。」
「哎,這都是人的命。」
「其實我能有今天,真該感謝我老公。
當初是他教會我很多事,給我做了很多正面的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