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剛到北城不久,工作特別忙,根本顧不上孩子。」
「每次一回家,她就跟我鬧,拿東西砸我,打我,我說什麼,她都說不哎,不哎。」
「有時候我忙了一天很累,她吵著要我,又要跟我鬧脾氣,我忍不住就吼她。」
「一吼她,她就更來勁,氣得在地上大滾,大哭大鬧。」
「我請了三個阿姨帶她,才把她弄住。」靳楚惟說起這段一個人帶娃的日子,真是又辛苦又懷念。
不過,現在有老婆的日子,才是最好的日子。
梁晚辰搖了搖頭:「柚子小時候很乖,我那時候一邊要讀研,一邊要照顧她。」
「當時條件也一般,也是請阿姨白天照顧她,她每次都很乖,不哭不鬧等著我回家。」
「兩歲的時候,她的情緒問題還沒控制好,還要感謝你給我介紹的那個醫生,特別好,特別細心。」
「她幫了我跟柚子很多。」
她抱緊男人的手臂,把頭靠在他懷裡:「不對,應該說要感謝你。」
「老公,其實你真的是個特別好的人。」
「你明知道我騙你,利用你,算計你,卻還是幫我爭取了柚子的撫養權。」
「孩子的病,也是你第一時間發現問題。」
「其實你以前幫我解決了好多事情,也是你教會我女人要自愛自重,要努力靠自己活著才能得到尊重。」
「想想來時路,雖然苦,但很值得。」
說著,女人目光灼灼看向他,柔聲道:「老公啊,謝謝能遇見你。」
「也謝謝你願意愛我,鼓勵我,遷就我。」
「如果沒有你,我現在估計……」
雖然她猜不到沒有靳楚惟,自己會過什麼樣的人生。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好的日子過。
靳楚惟可不敢順杆爬,他笑了笑:「老婆,你不怪我以前做過那些傷害你的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謝謝就不用了,都是自家人。」
女人勾住他的脖子,來了一個主動又情/澀地熱吻。
可就在他動情要脫衣服時,按住他的手腕,笑著道:
「嚴格來說,我對你的愛,比對你的怨要多的多。」
「我以前不接受你的感情,也不是恨你,怪你,只是怕再受傷。」
「如果我知道你會這麼愛我,我當初就不會從安城離開,浪費了好幾年時間。」
「其實人生才短短几十年,少跟你在一起一天,我都覺得虧。」
他眼神迷離,還是想著繼續,一直拿頭蹭她的胸口,「老婆,你怎麼突然對我說這麼好聽的話?」
「我有點受寵若驚。」
「是不是想讓我今晚好好表現?」
她的情緒收放自如,坐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都是實話,因為你讓我太幸福了。」
「好了,煽情的話留著下次再說,今天先說正經事,柚子的事真讓我頭疼。」
靳楚惟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熱吻中出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在老婆的施壓下恢復正常,抬手推了推眼鏡繼續剛來的育兒話題:
「小孩子第二個是六到八歲,學齡叛逆期。」
「快上小學了,規則變多,壓力變大了。
她又想自己做主,又還沒有完全的能力,所以就會表現出各種不配合。」
梁晚辰沒說話,但她的表情告訴他,她在認真聽。
「你剛才說的那些,愛頂嘴、講條件、拖延、鬧情緒——這都是六歲孩子叛逆期的典型表現。」
「不是她變壞了,是她長大了,獨立意識在變強,不想再什麼事都聽大人的了。」
「所以老婆,別太焦慮了,順其自然,給女兒一點時間,慢慢會好起來的。」
梁晚辰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書上看過,課上也學過。」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落到自己孩子身上,心裡還是著急。」
他摸了摸她的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梳著她濃密的棕色長髮:「急什麼?」
「急她跟不上啊。」女人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很快壓下去,「現在的小學跟咱們小時候不一樣了,一年級就開始卷。」
「別人家的孩子鋼琴考級、英語口語、奧數啟蒙,你不學就落後。」
「我也想給她一個快樂的童年,但快樂完了呢?」
「以後怎麼辦?」
他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
「老婆,小柚子才六歲多,真的別太著急。」
「我知道她才六歲,但現在不抓,等到了三四年級差距拉開了再抓就晚了。」梁晚辰從他肩上直起身,
轉過頭看著他,表情認真得不像在討論一個孩子,「而且你看歡歡,同樣是孩子,歡歡就能做到。」
「我不是說柚子不好,我就是覺得她明明可以做得更好,但她不想做。」
「她不是在能力上跟不上,是態度上有問題。」
「以前她跟歡歡都學的一樣好,最近半年,就越來越不上心。」
「我在想,是不是跟傅……
我的意思是,跟那個誰坐牢的事有關係……」
靳楚惟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抿緊的嘴角,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
指腹在她耳後的皮膚上,輕輕揉了兩下。
「歡歡是歡歡,柚子是柚子。」
「兩個孩子性格不一樣,不能放在一起比。」
她皺了皺眉:「我沒比。」
「你剛才就在比。」男人的語氣不重,但很篤定,「你說歡歡不用你操心,柚子要催。」
「你嘴上說沒比,心裡在比。」
「梁老師,咱有時候別這麼要強嘛。」
梁晚辰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發現自己確實說了那些話,又把嘴閉上了。
可她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她不是說非要讓柚子比歡歡做得更好。
她只是希望女兒能像優秀的姐姐學習,看齊。
他鬆開她的後頸,把女人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著圈。
「老婆,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小時候也這樣。」
梁晚辰抬起頭看著他,「真的假的?」
「你看起來不像是有叛離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