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吃了一口排骨，突然想到了些什麼。
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溫若筠面前，從背後把那個藏了一路的禮物拿了出來。
是一個用彩紙裹成的小盒子，裹得歪歪扭扭的，膠帶貼了好幾層，想拆開都費勁。
她雙手捧著遞到溫若筠面前。
奶聲奶氣地說：「奶奶，生日快樂，這是我送給您的禮物。」
「祝您身體健康，天天開心。」
溫若筠接過那個歪歪扭扭的盒子，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紙，一層一層地揭，像在拆一件珍貴無比的寶物。
裡面是一個用超輕粘土捏的小人，粉色的裙子，黑色的頭髮。
臉上畫著彎彎的眉毛和大大的眼睛，嘴角往上翹著，笑得很開心。
「這是奶奶。」柚子指著小人說，「我照著奶奶的照片捏的，姐姐幫我畫的眉毛。」
溫若筠把那個小人捧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嘴唇微微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
她把小人放在桌上，伸手把柚子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了一下。
隨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謝謝小柚子送的禮物，奶奶很喜歡。」
雖然這孩子不是自家兒子親生的，但誰能拒絕這麼個可愛懂事又漂亮的小姑娘呢？
況且，兒子跟孫女都很喜歡她，愛屋及烏，她看小柚子，也是越看越喜歡。
歡歡也跟著站起來，把自己一直抱在懷裡的那個盒子遞了過去。
她的包裝比柚子的整齊得多，淺藍色的包裝紙上繫著一條銀色的絲帶。
絲帶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奶奶生日快樂，這是我送您的禮物，希望您喜歡。」
溫若筠拆開盒子，裡面是一幅畫。
畫紙上，用彩筆畫了一棵大樹，樹下站著一群人。
每個人旁邊都寫著名字。
兩個奶奶跟爺爺。
爸爸、媽媽、小柚子、歡歡，還有一個寫著「弟弟」的小人。
畫得小小的，站在最前面。
溫若筠的手指在那個「弟弟」上面，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歡歡一眼。
又很自然地瞟了一眼梁晚辰的肚子，她還以為有好消息了，眼底發亮。
剛準備開口問，歡歡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小聲說：
「奶奶，我弟弟還沒來，但我想先畫上。」
梁晚辰在旁邊聽到這話，耳朵一下子紅了。
靳楚惟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用無聲的口型道：「老婆，看來我們要加油了。」
「媽看起來，也好想要孫子。」
梁狠狠瞪了他一眼，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溫若筠把畫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她看著歡歡，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歡歡畫的真好。」
「奶奶跟歡歡一起，等著弟弟來。」
歡歡點了點頭，坐回椅子上，低頭喝湯，嘴角彎著，沒再說話。
靳楚惟拿起放在旁邊的兩個袋子。
他把裝著玉簪的檀木盒子遞過去，又把自己的翡翠手鐲遞過去。
「媽，這是我老婆給您挑的玉簪。」
「手鐲是我送的，您看看喜不喜歡。」
溫若筠看了玉簪，又看了手鐲，拿起玉簪放在掌心裡端詳了很久。
簪頭的蘭花雕得精細，花瓣薄得透光，她用指腹輕輕摸了摸，又對著燈光轉了轉。
「這個簪子，我年輕的時候有一個差不多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後來搬家弄丟了，找了好久沒找到。」
梁晚辰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隨意挑的禮物，竟然撞上了婆婆年輕時的念想。
溫若筠把玉簪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看著小兒媳婦，深深地看了好幾秒。
「晚辰，謝謝你有心。」
梁晚辰溫柔一笑：「不客氣的，只要媽喜歡就好。」
靳楚惟看了霍聿洲一眼，端起水晶紅酒杯喝了一口，
「二哥，你給媽送了什麼？」
霍聿洲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薄唇淺勾。
「我的禮物，很快就能揭曉。」他看了溫若筠一眼，「媽，是不是跟老三說說？」
溫若筠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紙巾按了按嘴角。
她的眼圈紅紅的，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像年輕了好幾歲。
「老二下周跟少華一起去國外，把你大哥接回來。」
靳楚惟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霍聿洲。
「大哥願意回來了？」
「嗯。」霍聿洲語氣平淡：「少華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當然同意回來了。」
「最主要的是，我們家最明事理的媽同意少華跟大哥的事了。」
說著，他又對自家老媽道：
「老媽，大哥的意思是，爸那邊還要麻煩您去做一下思想工作。」
「如果爸不同意少華進咱們老霍家的門，大哥不會再回霍氏工作。」
溫若筠輕嘆一口氣：「別人都說多兒多女多冤家，我真是欠了你們三兄弟的。」
「你大哥非得跟那個死老頭子硬槓著，我去說好話，不知道被你們爸罵了好多次。」
「次次都說，你們是我慣壞的。」
「我真是無語。」
「從小到大，你們都是聽他的，關我什麼事？」
霍聿洲對付他媽最有一套。
他抱著母親的胳膊，各種吹彩虹屁：
「哎喲，媽，媽，媽，今天是開心的一天，不提我爸那個老古板了。」
「他那個人思想太老舊，性格又差。」
「我們三兄弟要不是有您這個好媽媽，小時候不知道該有多可憐。」
「所以說，世上只有媽媽好。」
說著，他端起酒杯起身：「來，老三，弟妹，歡歡，小柚子，我們一起敬壽星。」
「祝我美麗大方優雅的媽媽，生日快樂，永遠年輕。」
靳楚惟平時沒他二哥會哄人，但他也有事求老媽。
於是，也跟著他哥學： 「對，二哥說的對，世上只有媽媽好。」
「我最親愛的媽媽，謝謝您接受我媳婦，您是我們家最開明，也最惹人喜歡的人。」
梁晚辰：「謝謝媽媽認可我跟楚惟，祝您歲歲年年皆安康，朝朝暮暮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