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楚惟見自家老媽態度明顯鬆動,他就再加用力吹彩虹屁:
「媽,您應該清楚,您是這個家裡說話最有分量的人。」
「您能接受晚辰,就一定能幫我說服爺爺他們。」
「不是非得現在,是在我們婚禮之前就夠了。」
「我不要求他們多喜歡晚辰,我只希望他們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能給您一個面子,也給您兒媳婦晚辰一個面子。」
溫若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保養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甲油。
但指節比年輕時粗了一些,手背上也多了幾顆淡淡的斑。
靳楚惟看著那雙手,忽然想起小時候,每次他回霍家。
這雙手都牽著他不放,會親自給他縫扣子。
會在他發燒的時候,貼在他額頭上試溫度。
雖然他一出生就在靳家長大,可他的生母卻比誰都愛他。
她的愛里有補償,有愧疚,也有深深地不舍。
每次他從霍家回靳家,母親總是紅著眼睛,難過的不行。
溫若筠抬起頭,看著自己最心疼的小兒子,眼眶微微泛紅,
「兒子,媽真的不能跟你保證。」
「你父親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這輩子,誰的話都不聽。」
「你爺爺就更不用說了,他在家裡這麼多年都要說了算。」
就好比,他一聲令下,自己就要改姓溫,離開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去給別人當女兒。
他又一句「若筠,你要多問你哥考慮考慮。」
自己就要把辛苦懷胎十月的小兒子,過繼給大哥。
其實當年她也掙扎過,她提出讓榆盛以後給大哥再生個孩子。
畢竟,她是嫁到霍家去的,靳楚惟是霍家的孩子。
榆盛是靳家人,他生的孩子才是靳家血脈,這樣也更好。
可老爺子一句榆盛還小,你大哥等不了,就將她所有的不舍跟不甘擊退。
靳楚惟笑了笑:「才沒有,父親看似誰的話都不聽,其實他最聽您的。」
「他知道的事,都是您讓他知道的。
他做的決定,都是您覺得可以做的。」
「媽,我們三兄弟一致認為,您才是這個家的主心骨。」
溫若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老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是不是你老婆教的?」
「還是為了哄老婆,學了不少甜言蜜語。」
靳楚惟笑得眉眼彎彎,沒承認也沒否認。
溫若筠輕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像是在做一個很重的決定。
「行了,我知道了。」
「我試試。」
「不是試試。」靳楚惟看著她的眼睛,俊臉浮現出一抹狡黠,「是一定要成功。」
「我看好你喲,老媽。」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那個瞪眼的動作,完全沒有殺傷力。
因為她的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你這個孩子,從小就是這個樣子。」
「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到手。」
他沒反駁,薄唇淺勾,眼底全是光。
溫若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柔了許多,
「你大哥的事,你知道嗎?」
靳楚惟點了點頭:「二哥跟我說了一點。」
「少華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你大哥這次要是再把握不住,那他就真的沒救了。」
女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疲憊。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被三個兒子反覆拉扯之後的那種倦,
「你跟你大哥說,讓他回來之後收斂一點,別再惹你爸生氣。」
「你爸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靳楚惟也跟著嘆氣:「父親能同意大哥跟少華?」
溫若筠挑了挑眉:「那當然是不能同意的,但你大哥鐵了心,誰管得了?」
「你勸勸你大哥,讓他對你父親態度別那麼強硬。」
「霍家以後還得靠你大哥,你二哥整天吊兒郎當的,就不是個辦正事的人。」
「你是不知道,他天天上頭條,今天跟這個小明星傳緋聞,明天又跟哪個模特搞在一起。」
「快四十歲的人了,一點都不著調。」
母子倆又聊了很久。
聊到後來,溫若筠打了個哈欠,困意終於上來了。
「行了,回去睡吧。」她擺了擺手,「你老婆還在等你。」
靳楚惟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媽。」
「嗯?」
「謝謝您。」
溫若筠沒回答,擺了擺手,讓他走人。
他輕輕帶上了門,說了句:「晚安。」
走廊里的夜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線鋪在地板上,像一條柔軟的河。
他走到主臥門口,推門進去,發現梁晚辰根本沒睡著。
她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屏幕還亮著。
但她的目光不在手機上,在門口。
「老婆,你還沒睡?」靳楚惟有點意外。
她把手機放下,往旁邊挪了挪,語氣繾綣:「嗯,你不在,睡不熟,眯了一下就醒了。」
他脫了外套上床,將人攬進懷裡。
女人的身體涼涼的,他的體溫偏高,貼在一起剛好。
「你跟媽聊什麼了?聊了半個多小時。」她臉貼在他胸口,手指在他睡衣的第二顆扣子上繞來繞去。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胸腔的震動,沉沉的,穩穩的。
「聊你。」
她眉梢輕挑:「聊我什麼?」
靳楚惟哄完老媽哄老婆,覺得自己特別行,「聊你的好。」
「我跟媽都覺得你是個好女人,我福氣好,才能找到這麼好的老婆。」
梁晚辰從他胸口抬起頭,深深地凝視著眼前的男人。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金絲眼鏡已經摘了,他精緻的眉眼在朦朧的光線里顯得很柔和。
女人嬌嗔一聲:「騙人。」
「沒騙你。」靳楚惟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把她的肉捏得嘟起來,
「我跟媽說,讓她幫忙做我爸和爺爺的工作,請他們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梁晚辰的手停住了,繞扣子的動作僵在半空中。
「媽答應了?」她的聲音有點緊。
「答應了。」他溫熱的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蹭,「她說她試試。」
「不是試試。」梁晚辰急了,從被子裡坐起來,頭髮散在肩上,眼睛瞪得圓圓的,
「是一定要成功。」
「我覺得媽肯出馬,最起碼你父親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