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了笑,往前走了兩步,避開孩子們跟婆婆。
笑得跟個勾人的狐狸精一樣,輕聲道:「老公啊,我覺得你這個氣質很適合拍高僧照。」
「嗯,真的很絕。」
「那邊有僧袍,剛送來的,還沒人穿過,你要不要……」
靳楚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一臉尷尬:「什麼意思?」
她勾住男人的脖子,使美人計:「你穿一下。」
「不穿。」
男人站起來,把水壺蓋擰緊放進袋子裡,動作做得不急不慢,態度很明確。
「這事沒商量,別鬧。」
梁晚辰追著他也站起來,拉住他的袖子。
食指和拇指捏著那一小片衣料,捏得緊緊的,像怕他跑了似的,撒嬌道:
「老公,就拍幾張,很快的。」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又塞回褲兜,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遠處的沙丘上,移得很刻意。
「不拍。」
「僧袍我不穿,你讓小顧拍你就行了。」
「老婆,你今天很美,這個造型很適合你。」
「我有點累了,想去旁邊喝點冰果汁休息一下。」
梁晚辰繞到他面前,擋住他的視線。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鏡片上映出自己的影子。
一個眉心畫著蓮花的飛天,小小的,縮在那兩片薄薄的鏡片裡。
「老公,你不想跟我拍情侶照嗎?」
「人家可是很想很想很想,在每個地方都跟你拍一些合照,作為紀念。」
「以後,等我們老了,再一起翻這些照片,證明我們愛過的痕跡。」
「你說,這樣是不是超浪漫的。」
靳楚惟目光微閃:「想,襯衫、休閒裝、馬甲三件套,中山裝,你讓我穿什麼都行。」
他低下頭看著她,語氣像在跟一個不講道理的小孩談判,
「但僧袍不行,那個東西不能亂穿。」
「況且,我也不喜歡。」
她像個任性的孩子,挽著他的手臂不肯放,「為什麼不能亂穿?」
「道具服又不是真的。」
「穿嘛,穿嘛,我真的很期待老公穿上的樣子,一定特別好看。」
「老公,你以前可是我男神,真的,你再驚艷我一次唄!」
男人有點無奈,語氣卻非常嚴肅:「不成體統。」
梁晚辰被他這一本正經的四個字,逗得差點笑出聲。
不過,她生生忍住了。
怕自己笑,惹他不高興。
她鬆開男人的袖子,正了正神色,語調和緩地開口:
「這樣,你穿一次,等旅遊回家後,我給你做一個月的早餐。」
他不為所動:「阿姨做早餐挺好的,你起太早我心疼。」
梁晚辰想了想,偷偷親了一下他的下巴,眼神曖昧:
「那我給你按摩,每天晚上,半小時起步。」
靳楚惟薄唇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但他的沉默給了她希望。
梁晚辰眼睛一亮,趁熱打鐵:
「我還答應你一個要求,任何要求都可以,只要不違法不違背公序良俗就行。」
靳楚惟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寫滿了「你這是在玩火」。
他的目光從她眉心的蓮花移到她眼睛裡的光,停了兩秒,偏過頭看向別處。
「不穿。」
「靳楚惟。」梁晚辰連名帶姓叫了他一聲,聲音拔高了半度。
馬上又壓下去,化成一種又軟又甜的調子,像泡了一整夜的銀耳湯,稠得化不開。
「我就這一個願望,你就不能滿足我嗎?」
他哦了一聲,眼裡有掙扎跟糾結:「你的願望不是跟我結婚嗎?已經實現了。」
女人歪著頭,一臉天真:「那是之前的願望,現在這個是新的,女人一輩子會有很多很多願望。」
靳楚惟低頭看著嫵媚的臉,嘴角終於沒忍住,動了一下。
這麼撩人的小狐狸,一直跟自己撒嬌,真的很難拒絕。
那一下被她捕捉到了,像獵人看到了獵物在陷阱邊踩了一腳。
她立刻貼上去,雙手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蹭了兩下。
「老公,老公,老公,你最好了,你就穿一下嘛。」
「我保證不把照片發朋友圈,我存手機里自己看,晚上睡覺前看一眼開心開心。」
「而且,這裡又沒有熟人,你怕什麼?」
他挑了挑眉:「你從哪學的這套?」
「無師自通,天賦異稟。」
靳楚惟被她這句話噎住了,低頭看著貼在胸口的那顆腦袋。
她的頭髮上有髮膠的香氣,不刺鼻,淡淡的,和細碎的金色鈴鐺混在一起。
他說不清自己是被那句「天賦異稟」打敗的,還是被那雙眼睛裡的光打敗的。
又或者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拒絕。
因為真的拒絕不了。
他是個合格的老婆奴,只要是老婆的要求,他就是跑斷腿都會做到。
「拍幾張?」
梁晚辰從他胸口抬起頭,眼睛亮得像鳴沙山頂上那顆最先出現的星星,「老公你同意了?」
「幾張。」他又強調了一遍,「三張以內。」
「十張。」
「三張。」
「八張,不能再少了。」
「高僧也是人,高僧拍八張照片不會圓寂的。」
靳楚惟嘴角抽了一下,那表情介於想笑和想走之間,「五張,多一張都不行。」
她伸出小拇指,他以一種「我都四十了還要跟人拉鉤」的表情勾上去了。
「哎呀,老公,你現在不可愛了。」
他捏住她的後頸脖,想咬人了,「是麼?我不可愛,那誰可愛?」
梁晚辰眸底划過一抹狡黠:「兩個女兒可愛。」
「然後呢?」
「然後還有我老公,最最最討人愛。」
「這還差不多。」
「嗯嗯嗯,老公答應了可不能反悔喲!」
她笑眯眯地搖了搖,兩個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鬆開手轉身往攝影師那邊跑。
好像生怕他下一秒就改變主意似的。
「顧老師,我老公同意了,麻煩你幫我們把那件好看的衣服拿過來,多謝。」
溫若筠坐在遮陽傘下面喝著紅棗豆漿,看完了全過程,笑得差點嗆著。
小柚子盤腿坐在她旁邊吸酸奶,吸管咬得扁扁的。
她仰著臉問:「奶奶奶奶,爸爸剛才是不是被媽媽打敗了。」
溫若筠擦著嘴角點頭:「你爸啊,這輩子都打不過你媽了,他也不想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