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妝最後上,小林拿著幾隻口紅問:「靳先生,幫您的太太選只口紅吧?」
靳楚惟正在跟兩個女兒聊天,聞言放下手機,抬頭看了一眼化妝師手上的口紅。
眼神有點茫然。
他是個鐵直的直男,對這些什麼口紅啊,化妝師,護膚品啊,真的沒什麼了解。
再加上平時工作又忙,他完全沒心思學習這些哄老婆開心。
其它的,沒什麼自己的見解。
所以,當他看見這五六隻口紅的時候,感覺莫名其妙:「這需要選嗎?」
「不都是紅色?」
小林:「靳先生,紅色也分很多種,比如這支是……」
靳楚惟聽她科普聽的想打瞌睡,隨便選了一支偏豆沙色的顏色,
「就這個吧,你不是說這個顯溫柔麼?」
「我覺得梁老師還是溫柔點比較可愛。」
梁晚辰翻了個白眼:「你什麼意思?」
「在跟外人投訴我不夠溫柔?」
男人唉聲嘆氣:「哪有,我家太太最溫柔了。」
這隻豆沙色,是那種溫柔到骨子裡的、像被陽光曬了一整天的玫瑰花瓣的顏色。
小林在梁晚辰的嘴唇上塗了一層,用紙巾輕輕抿了一下,又塗了一層,再用刷子把唇線描得更清晰了一些。
「靳太太,你的唇形好美。」
梁晚辰的上唇薄,下唇略厚,唇形飽滿但不誇張,塗上口紅之後整個人像被點亮了。
某人又開始偷拍了,連連誇讚:「這個顏色好看,老婆。」
梁無語極了,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適可而止。
小林看自己已經快收尾了,讓人給靳楚惟做造型,化妝。
男人化妝比較簡單,再加上靳楚惟五官精緻,根本不需要修飾。
也就打個底,做個防曬,頭髮弄一下。
定完妝後,小林沖站在一旁等待的工作人員道:
「妝化好了,小敏,小鷗,來幫靳太太整理婚紗。」
小敏跟小鷗趕緊走過來,兩人將裙擺重新鋪開,每一層薄紗都被仔細地理順了。
從腰線往下,一層一層地散開,像一朵被風吹開了的白色芍藥。
梁晚辰從椅子上站起來,裙擺從化妝檯邊滑落,堆在腳邊。
小鷗蹲下來幫她把裙擺理好,從身後把拖尾展開,拖尾不長,大概一米出頭。
剛好夠在草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又不會太累贅。
靳楚惟看見工作人員,端在托盤裡的八厘米淺香檳色的高跟鞋,拿起鞋,蹲下來給老婆穿上。
他一邊穿,一邊發出疑問:「老婆,這鞋跟是不是有點太高了,拍久了會不會累?」
梁晚辰抿了抿唇:「還好吧。」
靳楚惟一臉心疼:「什麼還好,今天要拍好幾個小時。」
「有平底鞋嗎?我老婆已經這麼高了,不需要穿跟這麼高的鞋。」
小敏點了點頭,找出一雙三厘米的鞋:「這個可以嗎?」
「這個跟不高,穿著也還挺舒適的。」
靳楚惟勉強點頭,拿起就要給老婆換。
梁晚辰往後退了一步,把人拉起來,無奈道:「拍婚紗照當然要用最好的狀態,我不怕累。」
「你穿平底鞋狀態也好。」
「不要。」
「穿高跟鞋會把比例顯得更好。」
「你比例已經很好了。」
「您能閉嘴嗎?」
「我怕你腳疼。」
「是我疼,又不是你疼。」
「那我心疼。」
梁晚辰嘆了一口氣,湊到人耳邊道:「靳書記,您能稍微正常點嗎?」
「這還有外人在呢!」
靳楚惟不以為然:「我心疼我老婆,有什麼不正常的?」
「我的意思是,咱能別那麼囉嗦嗎?我經常穿高跟鞋,一點問題都沒有。」
「再說,我如果腳累不是有老公晚上給我按摩麼?」
「老公最疼我了。」
這句話成功取悅了某隻大狗,他抬了抬下巴:「那是,你是我老婆,我不疼你疼誰?」
兩人踏出帳篷的那一刻,賽里木湖的風迎面撲來。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雪山的氣息和青草的香味,不冷,但很清冽。
女人的裙擺被風吹起來,薄紗在她的腿邊飄動,像一朵被風吹散了的蒲公英。
她的頭髮有幾縷碎發從髮髻里逃出來,在臉側飄著,掃在她的顴骨上。
眉心的蓮花在陽光里格外清晰,朱紅的顏色在湖光山色之間像一點跳動的火焰。
柚子和歡歡已經拍完照,在帳篷外面等著。
看到梁晚辰出來,柚子的嘴巴瞪大了眼睛,手裡的野花掉在了地上,蹲下去撿起來又掉了。
歡歡安靜地站著,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過了好幾秒才說了一句:「媽媽好漂亮」。
柚子笑著道:「姐姐,聽說女人穿婚紗是最好美的。
以後等你長大了,穿婚紗肯定也很美。」
歡歡:「我才不要穿婚紗,婚紗是大人的。」
柚子:「所以說等你長大啊!」
溫若筠站在不遠處,舉著手機。
她的鏡頭從梁晚辰的腳尖開始往上移,
裙擺、腰側的山茶花、眉心的蓮花、被風吹散的碎發、賽里木湖在她身後的那片藍色。
她把整個過程錄了下來,從梁晚辰掀開門帘到柚子把野花撿起來遞給她。
一分多鐘的視頻,沒有剪輯,沒有配樂,就是風跟兩個孩子的聲音。
她把拍好的視頻發給霍聿深:【兒子,你要不要也帶少華來拍結婚照?】
霍聿深很給老媽面子,信息幾乎是秒回:【那我問問他,願不願意穿婚紗。】
溫若筠有點無語:【我沒讓少華穿婚紗,你們可以都穿西裝。】
霍聿深:【那怎麼行,我還想看少華跟弟妹一樣,穿好看的婚紗。】
溫若筠:【……】
她剛回完信息,抬頭就看見梁晚辰正彎著腰幫柚子把歪了的發冠扶正。
靳楚惟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剪裁極簡。
他沒有戴領結,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解開,露出一截鎖骨。
褲線筆直,褲腳剛好蓋住鞋面,皮鞋是黑色的,擦得很亮。
他沒戴眼鏡,換了隱形,整張臉沒有任何遮擋,少了幾分斯文,添了幾分攻擊性。
眼角有細碎的紋路,卻絲毫不影響他英俊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