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華麗的死亡,並不僅僅只發生在這座地下的溶洞裡。
十分鐘前,在整個緋霧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座城市、每一片荒野。
全球數十億人類還在因為身邊許多人後腦勺上突然冒出的詭異白色絲線而驚疑不定,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而現在!
那些從蒼茫天際垂落而下的無盡白色絲線上,突然竄來了一縷縷美麗的紫金色火苗。
教廷的聖都廣場上。
「這是什麼東西?!」
一名身穿華麗紅袍、正在對數千名驚恐教眾大聲宣揚教義,試圖將這突如其來的白色絲線強行解釋成「主之恩賜」的紅衣大主教。
他驚恐萬分地看著那一縷紫金色的火苗,順著絲線沒入了自己的後腦。
「主啊!請賜予我淨化!」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中權杖,想要施展蒸汽秘術去驅逐這股詭異的力量。
可就在剛剛抬起手臂的瞬間,他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那隻原本握著權杖的手掌,已經毫無知覺地化作了金色的飛灰,正在空氣中隨風飄散!
「不……主啊……」
他的呼救聲,戛然而止。
在周圍數千名信徒呆滯的目光中,這位高高在上、在教廷中擁有著生殺大權的紅衣大主教,就這麼徹底崩解成了漫天飛舞的金色粉末。
「噹啷!」
失去了主人的權杖,清脆地掉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了一聲仿佛象徵著神權隕落的哀鳴。
與此同時。
在距離聖都數千公里之外的荒野要塞中。
兩名普通反抗軍士兵,正靠在防空掩體後喝著烈酒。
「兄弟,你說你身上應該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吧……」
其中一人笑著轉過頭,想跟戰友碰個杯。
但他臉上的笑容,在轉頭的瞬間僵硬!
因為他看到,坐在自己身旁、那個曾經在死人堆里替自己擋過刀的過命兄弟。
在被一縷從天而降的紫火觸碰後,整個人突然定格在了喝酒的姿勢。
「當!」
生鏽的鐵酒壺砸在地上,那名士兵驚恐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同伴的胳膊。
然而。
他的手掌,卻沒有任何阻礙地,直接穿透了對方的肩膀。
在他的眼前,他那位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直接化作了一蓬隨風而逝的金色粉末。
只留下一套空蕩蕩的破舊盔甲,頹然地散落在一堆灰燼之中。
而在更深的地下,隱秘鍊金學派的實驗室里。
一個就算被白線連接了後腦勺,也依舊戴著厚重防毒面具,記錄著實驗數據的學者。
他看著自己正在一點點化作飛灰的四肢。
這位沉浸在繁重論文中的學者,竟然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只是看著那些飄散的金色光斑,發出了一聲釋然的嘆息:
「終於結束了……」
話音未落,他便連同他的論文一起,歸於虛無。
大街上、戰場中、昏暗的酒館裡、安詳的夢鄉內……
在幾分鐘內,這顆星球上足足三分之一的龐大人口。
莫名其妙、卻又完全沒有任何抵抗餘地地,被抹去了生命,化作了漫天飛灰!
沒有人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他們為何要死。
這世間,只有那漫天飄散的璀璨金色光斑。
猶如一場覆蓋了整個緋霧星的浩瀚大雪,在空中飛舞!
星球震動!
在這場悄無聲息、卻又龐大的抹殺面前。
那些僥倖沒有被絲線連接、活下來的人類,大腦徹底陷入了宕機與空白。
他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身邊上一秒還在跟自己爭吵的鄰居、上一秒還在揮舞屠刀大殺四方的教廷騎士、甚至是上一秒還在懷裡熟睡的親人。
在下一秒,就荒謬地變成了一堆空蕩蕩的衣服和漫天飛舞的金色灰燼。
空氣中只剩下布料飄落的沙沙聲。
活著的人伸著手,指尖僵硬在半空,甚至分不清眼前的這一切,究竟是救贖的降臨,還是毀滅的開始。
「神!這是神明的憤怒……」
「天罰!是真正的天罰!!世界末日要降臨了!!!」
不知道是誰先帶頭。
在極度的恐懼與對未知偉力的敬畏下。
全球各地,無數倖存的人類雙腿發軟,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他們對著那飄灑著金色光雨的蒼茫天空,瘋狂地叩拜、祈禱。
在這一刻,在這宛如造物主滅世般的恐怖偉力面前!
什麼教廷的神權、什麼反抗軍的自由、什麼鍊金學派的真理欲望。
全都被碾壓得連一粒塵埃都不剩,在這一幕面前,人的權力與紛爭,顯得是那麼的可笑與蒼白。
……
而此刻。
在這場遍布整個緋霧星的「華麗屠殺」的最中心,金色的靈性光雨洋洋灑灑。
陸墨之微微仰起頭,任由那些碎光掠過他眼前,看著漫天碎裂的金色星沙,眼底倒映著蒼穹崩塌的餘輝,禁不住低聲呢喃:「好美啊。」
一旁的阿農捕捉到了這聲呢喃。
看到陸墨之臉上帶有一絲病態滿足的神情,阿農感覺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如毒素般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嬌小的身軀直接如藤蔓般纏上了陸墨之的手臂,整張臉死死貼在陸墨之的胸膛上瘋狂蹭弄,像是一隻嗅到了同類味道的妖精,雙眼泛著潮紅,發出痴痴地尖笑。
她以為老大和她一樣,是個徹頭徹尾享受屠戮與死亡的變態。
可陸墨之又怎會因為單純的殺戮而滿足?
他足感的源頭,深埋在識海之內。
被抹殺的十數億污染者,體內原本屬於這方天地的靈性,在中文權柄的強行剝離與提純下,已然化作了精純無瑕的靈力。
這些靈力猶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倒灌進他這具第四階段的分身之中!
這股力量太龐大了,陸墨之雖然心中狂喜,但他的理智卻並沒有下線。
他很清楚,如果任由這股靈力堆積在分身體內,那他這具分身很可能會突破到第五階段。
而一旦在這個星球上突破,很有可能引來星球意志的的警覺與排斥。
陸墨之心念一動,利用自己分身與本體之間的聯繫,直接在體內構築了一條傳輸通道。
將這如海嘯般湧入分身識海的龐大靈力,源源不斷地傳輸給了他遠在億萬光年之外的本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