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
小煌雞一嘴叼住一縷白髮，賣力的往後扯。
雲煌：「……膽子見長。」
他端著茶杯啜飲的動作終於停了，偏頭看向肩上作死的雞。
「嘰嘰嘰！」
小煌雞立刻昂首挺胸，開始控訴雲煌見擎不救的冷酷薄涼。
雲煌卻看也沒看它，見它老實收嘴，便垂眸望向下方毛茸茸的小黑團。
擎貓貓的反應比小煌雞大得多，就在水鏡里雲擎被整個吞進去的一瞬。
「喵——！」
小黑貓四隻爪子同時往後蹦退數步，渾身絨毛瞬間炸開，尾巴更是蓬成一條雞毛撣子。
原本小小一團，當場膨脹了兩圈。
「哈——！」
擎貓貓弓起脊背，對著已經暗下去的水鏡瘋狂哈氣，整隻貓都透著焦躁不安。
「喵！」
仿佛只要自己凶一點，就能把剛才吞掉雲擎的裂縫嚇回來。
雲煌伸手拎住小貓後頸，擎貓貓還維持著炸毛姿勢，突然四爪騰空。
「喵！」
四隻爪爪在空中徒勞地撲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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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煌先用它蓬成「雞毛撣子」的尾巴把小煌雞撣下去，然後才施施然把貓抱進自己懷裡。
「嘰！」
小煌雞瞪大一雙豆豆眼，在空中滾了好幾圈，才撲騰著翅膀重新落下。
它撐著翅膀起身，氣鼓鼓地怒視雲煌。
而雲煌，雲煌毫無反應。
仙帝大人手掌從貓頭一路撫到脊背，一下兩下。
被連續順了幾遍毛後，擎貓貓背脊終於一點點軟下來，炸開的黑毛也慢慢伏了回去。
「喵……」
它明顯還是嚇到了，兩隻前爪輕輕踩著雲煌的手腕，不停的喵喵叫。
不知是製作材料的問題，還是雲擎與雲煌修為差距的原因，擎貓貓的心智明顯比小煌雞要稚嫩許多。
它眨巴著貓瞳，尚還有些懵懂地看著雲煌，見他沒有反應，乾脆一口叼住袖子。
「喵喵。」一邊叫一邊將雲煌朝水鏡方向拽。
小貓意思再明顯不過。
雲煌瞥它一眼，然後抬手屈指。
「啪。」
別誤會，仙帝大人只是把又偷偷湊過來，準備二次發起啄頭髮攻勢的小煌雞彈開。
雲煌垂眸看著努力咬袖子的小黑貓。
「鬆口。」
擎貓貓不松。
「喵，嗷嗚。」
雲煌：「……」
雲擎，看看你養的東西，一個比一個難管。
他任由小貓含著袖子，視線重新落回水鏡。
雲煌垂眸看著水鏡中的鬼界裂隙，神色依舊平淡無波。
對於一位歷經萬古風波的仙帝而言，界域破碎、三界錯位、神戰天崩、仙庭傾覆……世間諸多動盪，不過是尋常際遇罷了。
如今的變故，遠遠談不上什麼驚天動地。
雲煌眸光微微一深，一邊擼著雲擎的貓一邊低聲喃喃：
「居然被卷到那處去了麼……也好。」
「喵？」
擎貓貓仰頭，終於放過了雲煌的袖子。
「哼。」雲煌指腹輕輕揉了一下貓耳。
「那邊的問題，也該收拾了。」
「弟有事，兄扶其勞，你說對不對？」
他低頭問著小貓。
「喵？」擎貓貓聽不懂地喵喵叫。
聽懂了的小煌雞：「……」
它的本體，果然無恥、冷酷、殘暴，沒下限極了！
嘰嘰、想雲擎QAQ
……
天元界之鬼界，乃是一處位格極高的世界。
當年三界分裂，天元主界承載仙道至高法則，人界則因其特殊性在後續歲月中受天地法則桎梏，靈機衰退，大道上限逐漸下降。
可鬼界不是，從位格上說，它與如今的天元仙界，乃是同一層次。甚至論及高端戰力，此界猶有勝之。
只因此地環境極致酷烈兇險，不似天元尚有山河仙脈、宗門世家，鬼界便如同一片混亂拼接起的亡靈大陸，陰煞死氣瀰漫，隨處可見界域廢墟。
這裡生靈繁衍艱難，絕不適合弱者生存，大量低階生靈早已在殘酷環境中消亡殆盡，生靈總數遠遜於天元。
然而能在這般絕境之中廝殺存活下來的存在，無一不是被篩過一輪又一輪的怪物。
論高階戰力的密度，鬼界比之天元恐怖更甚。
踏入此地，「步步殺機」絕不是一句誇張之詞。
陰森慘白的月光照耀在百鬼荒原之上，漫天鬼霧緩緩沉降。
雲擎率先從眩暈之中甦醒過來。
冷。
這是他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踏入修途之後，他再未感受過凡俗意義上的寒冷。
驟然再次體會，竟讓他心頭生出一點新奇。
可惜這陰寒正沿著經脈不斷侵入，試圖沾染神魂。
「嗤。」
煌陽神火瞬間升起，陰森鬼霧立時退避百里，瑟縮著再不敢近前。
雲擎猛地睜眼，重瞳清明，立時掃視身側。
「天落？」
「抱劍？」
「阿醉！」
神識鋪開，很快，雲擎鬆了半口氣。
好消息，不省心的弟妹們人都在。
雲天落倒在左前方十餘丈，雲抱劍壓在一堆碎骨旁邊，雲醉一隻手還死死攥著酒壺，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被界域坍吸捲成這樣還沒撒手。
雲雙花、雲驚雷、雲破霄、三絕……一個不少。
那道十二雲闕同心陣到底起了作用，即使在最混亂的空間撕扯中，也將十一人牢牢定在一處。
雲擎長長吐出剩下的半口氣。
還好還好，弟弟妹妹們健在，都沒缺胳膊少腿。
然後雲擎立刻開始尋找他護崽的親親二長老，被捲入鬼界的前一刻，他的重瞳清清楚楚看見二長老也追了進來。
神識繼續往外擴，百丈，千丈。
沒、沒有。
壞消息來了。
雲擎：「……這口氣真是松早了。」
雲擎坐起來沉默兩息，忽然有點懊惱。
方才事發太急，他第一時間想著保護弟妹，怎麼就忘了誰來保護他們？
早知道那道陣紋再往外一甩，直接把二長老也纏住，他們還怕什麼。
現在好了，十一個小的整整齊齊，還是要他這當大兄的扛下一切。
「失策。」
雲擎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二長老被卷到哪裡去了。
不過以後者的修為，只要不是倒霉到直接落進某個鬼界絕地，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雲擎暫時把擔憂壓下，這才真正仔細觀察四周。
第一眼，雲大公子便沉默了。
天空呈現灰白之色，空氣中飄著一縷縷青灰色鬼火，唯有一輪慘白明月高懸。附近應該還算安全，至少當初一起被吞進來的天魔大軍，目前還沒有看到半隻。
只是放眼望去，滿地都是白。
白骨的白。
腳下簡直是片一望無際的墳場！
人骨、獸骨、還有許多雲擎都辨認不出屬於什麼生靈的骨骸，歷經悠久歲月，依舊泛著金屬般的森冷光澤。
骨頭層層疊疊鋪得太厚，甚至都看不見土地原本是什麼顏色。
遠處，巨大的鬼獸肋骨斜插進地面，單是一根骨頭，便足有數百丈長，像一座彎曲的白色山峰，殘留的威壓讓附近鬼霧不敢靠近。
雲擎站起身，腳底「咔」一聲，踩斷了一節不知是誰的骨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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