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關掉系統頁面。
葉長安翻了翻手裡的文件，頓時眼前一亮，「有了！」
片刻。
叩~叩~
「葉局，您找我？」
一陣敲門聲後，齊雲帆推門而入。
「 嗯。」
「我看周報里寫，最近各地公安的雪亮工程，搞得有聲有色的。」
「行程改一下，過幾天我親自去各地視察。」
「雪亮工程？」齊雲帆眼神微怔，隨即立馬應下，「好。」
雪亮工程。
指的是各地公安，完善建設公共監控設施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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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帆雖然不清楚，葉長安為什麼突然把工作重心，往這裡傾斜。
但他的職責。
就是不問為什麼。
只問去不去。
...
幾天後。
潞安省下面的雲嵐市公安局。
監控中心。
一面牆的屏幕，藍光幽幽。
葉長安背著手，慢悠悠地踱進去。
身後跟著市局分管信息化的副局長，一路弓著腰介紹。
「葉局，這就是咱們全市的『天眼』。」
「一千二百路，全區覆蓋。」
「雪亮工程，我全程負責的驗收。」
「力求無死角，保障群眾公共人身、財產安全。」
葉長安點點頭，目光在牆上掃過。
屏幕里，車流、人流、路口，一覽無餘。
他沒急著說話。
牆角，一名年輕警員正坐在操作台前，噼里啪啦敲著鍵盤。
屏幕上，是一行行的存儲日誌。
旁邊還堆著幾塊拆下來的監控硬碟。
「這是幹嘛呢？」副局長皺了下眉。
警員一哆嗦，趕緊站起來。
「報、報告局長！」
「這批老硬碟存滿了，按規定要循環覆蓋。」
「我正準備把三年前的舊錄像清掉，騰地方。」
「裡面都是些過期的公共監控，沒啥用了。」
副局長擺擺手：「繼續，葉局這不來視察嘛，手腳麻利點。」
「是！」
警員坐下，手指又放回鍵盤上。
葉長安的眼睛，卻在那幾塊舊硬碟上停住了。
三年前的公共監控。
準備被覆蓋刪除的。
他眼眸閃過一絲流光。
系統任務第一條，可是寫得清清楚楚。
【對公共場所的記錄動手腳。】
此行目的。
除了親自檢查一下，各地公安雪亮工程以外。
還有就是順手完成一下系統任務。
「等等。」
葉長安抬手，慢悠悠開口。
「小同志，你這個……是怎麼個覆蓋法？」
警員愣了一下。
市局副局長趕緊提醒：「葉局問你話呢。」
「就是定時把最早的錄像頂出去，跟...跟刪除一個意思。」警員磕磕巴巴道。
葉長安擺擺手，徑直走到操作台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別緊張。」
「我就是好奇，想上手體驗一下。」
「看看咱們公安的監控，到底是怎麼刪東西的。」
這話一出。
警員臉都白了。
副局長也懵了。
葉長安這舉動太突然了。
「這...這種小事用不著您親力親為呀。」副局長笑著道。
「嗐。」
葉長安一擺手。
「學習嘛，多多益善。」
「看看流程。出了事算我的。」
他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副局長趕忙給警員使眼色。
「葉局，是這樣操作的。」
警員抓緊示範了起來。
「嗯。」
葉長安坐下，手指搭上滑鼠上。
【叮！】
【檢測到宿主正在接觸——】
【市級公安局！公安內網！監控存儲核心！】
系統的聲音，罕見地拔高了八度。
【宿主你……你直接進警察局監控中心刪監控？！】
【別人躲警察都來不及。】
【你倒好，直接坐人家裡操作台上刪人硬碟？！】
【驚為天人！！】
【此等操作，聞所未聞！】
葉長安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
他面上不動聲色，手指已經動了起來。
「就這批？」他隨口問。
小周趕緊湊過來：「對對，就這三塊盤，最早的一批。」
「三年前到兩年前的，按規定可以覆寫。」
「先選時間段，再點確認，然後……」
「哦，這樣。」葉長安點點頭。
他裝作生疏，笨拙地在界面上點選著時間段。
「咔。」
進度條開始走。
硬碟里的過期公共場所錄像，被正式標記覆寫。
【叮！】
【檢測到宿主對公共場所記錄動手腳。】
聽著腦海提示音，葉長安心中一喜。
果然。
他的設想是能夠白嫖任務的。
隨即他站起身，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咱們公安的監控系統，很先進。」
「操作也順暢。」
說著，葉長安就背著手往外走。
...
當天下午。
葉長安又出現在了其他公安局的監控室。
視察的同時，做著同樣一件事。
【叮！】
【縣級公安局監控系統，接入中……】
【檢測到宿主再次——在公安的地盤上，刪公安管理的監控！】
【驚為天人！】
...
幾天的時間。
同樣的流程。
葉長安薅系統羊毛，薅的不亦樂乎。
然而。
正當他離開一個縣公安，準備往回趕的時候。
「吱——！！」
車，忽然猛地一個急剎！
慣性帶著他往前一衝。
司機破口大罵：「不要命啦！！」
車前。
一個中年婦女，不知從哪兒衝出來。
正張開雙臂，死死攔在車頭。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
頭髮亂糟糟的。
臉上全是淚。
「領導！！」
她「噗通」一聲，就跪在了馬路中間。
「求您別走！！」
「我要伸冤啊！！」
此刻，司機臉都白了。
遇到這種事，人都麻了。
中年婦人就那麼跪著，額頭「咚」地磕在地上。
噠噠噠！！
目送葉長安離開的公安局領導，趕忙帶人跑了出來。
「有什麼事，我們局裡會替你處理的。」
「你先起來。」
縣公安王有疆局長，趕忙攙扶人。
「我...」
「我不起來！」
中年婦人猛地一甩手。
有人給她支招，在縣公安局門口蹲點。
遇到省里的警車牌，就是大領導。
如今機會來了。
她自然當成救命稻草。
「解鎖。」
葉長安淡淡開口。
司機眉頭微皺，可看著葉長安那嚴肅的模樣。
他趕忙解開車門鎖。
下一刻。
葉長安推門下車，目光示意王有疆站一邊，自己上前攙扶。
「你這種做法是不對的。」
「要是大家都這樣，我們可不好開展工作。」
他聲音不高，語氣平淡。
中年婦人淚眼模糊地看著葉長安，心如死灰。
那隻下一刻。
葉長安話鋒一轉。
「有人在我面前『跪下去』。」
「我一定會幫他『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