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平靜,卻讓人如沐春風。
簡單三兩句話。
讓中年婦人再次淚眼婆娑。
她心裡明白。
這次...
找對人了!
...
不多時。
縣公安,接待室里。
葉長安和中年婦女面對面坐著。
「不著急,慢慢說。」葉長安把水杯遞過去,平靜開口。
「……我姓陳。」
「叫陳有佳。」
陳有佳嗓子啞得不成樣子,話語嘶啞。
「我娃…」
「他沒了。」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
葉長安沒催。
就那麼聽著。
陳有佳是這個縣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人。
兩口子省吃儉用。
攢了十幾年的錢。
全砸在了兒子身上。
把他送進了縣裡最好的私立——外國語高中。
「人家都說,上了這個學校,將來能考大學,能出去。」
「我和他爸,一個月捨不得吃幾頓肉。」
「一學期學費三萬八,我們眼睛都不眨就交了。」
「就指望他出息……」
她說著,又開始哭。
「可前年冬天。」
「學校打電話來,說……說我娃半夜在宿舍里,沒了。」
「說是……說是他天天通宵偷著玩手機,猝死在被窩裡。」
「學校還說,出於人道主義,給兩萬塊。」
「讓我們……讓我們把娃趕緊火化了,別聲張。」
葉長安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去,「然後呢?」
陳有佳語氣哽咽。
「一開始……我以為是真的。」
「我娃他不乖啊,喜歡偷玩手機。」
「就是這樣我兩口子才花大錢,把他送去好的學校。」
「直到…」
「有人把這個紙條,塞到我家門下面。」
她從懷裡,哆哆嗦嗦掏出一個塑膠袋。
塑膠袋裡,是一封皺巴巴的紙條。
葉長安接過展開。
紙上,是歪歪扭扭的字。
內容雖不長。
但格外刺眼。
【不是猝死,是霸凌。】
信很短。
葉長安看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仔細收了起來。
「你去找學校了?」
「找了!!」陳阿姨一聲尖利的哭腔。
「校長怎麼說?」
「咬死說我娃就是玩手機猝死,有醫院的死亡證明!」
「那我問監控!」
「我問出事那天的監控呢?!」
葉長安抬眼:「學校怎麼說?」
陳有佳慘笑一聲。
「學校說——」
「那天監控,正好在檢修。」
「什麼都沒錄到。」
葉長安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側目看向一旁的局長。
「葉局,這是檔案。」
局長連忙遞上文件。
裡面是報警記錄、受案登記表等。
最後附帶的法醫鑑定,確實寫著一大串專業名稱。
簡單說就是符合猝死。
「難道...」
「這紙條內容,是惡作劇?」
葉長安腦海閃過一絲念頭。
一時間也不敢貿然下結論。
「巧了。」
「系統給的新能力。」
「我想...」
「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葉長安攥著手裡的檔案,心中默默想著。
「同志。」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
「可所有流程都合法合規。」
王有疆好聲好氣地勸說道。
「我不信...」
「我不信!」
陳有佳拼命搖頭,神色疲倦。
「哎。」
「你!」
王有疆眉頭微皺,很快又收斂的微表情。
旋即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我們警力本就緊缺,你也得體諒我們啊。」
「要是大家都像你這樣,一直折騰我們。」
「我們也沒辦法替別人辦事了。」
此刻。
葉長安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王有疆。
畢竟王有疆頭頂上的顏色,可不是清白的。
本想著回去以後。
再安排人暗地裡摸查一下。
現在他心裡愈發覺得。
或許。
王有疆和這件事有關。
「王局長。」
「這件事我成立特別調查小組。」
葉長安平靜開口道。
「啊?」
「葉局,您得統籌大局啊。」
王有疆神色一怔,心中暗叫不好。
自己的一招苦肉計。
這下栽了。
「行了。」
「你去忙事情吧。」
葉長安語氣強硬,不容置疑。
「這事,我全面接管。」
...
晚上。
一棟別墅客廳里。。
「什麼!?」
端坐中間的男子猛地放下茶杯。
「攔了市公安葉局長的車!?」
「你們怎麼搞的!」
此人名為趙顯勢。
正是事發學校的校董。
「趙老哥,這事也不能怪我啊。」
「這都兩年前的事了。」
「誰知道那怨婦,突然搞這麼一出。」
「防不勝防啊。」
坐在對面一臉訴苦的。
竟是縣公安局長——王有疆。
說話間。
他臉上露出一絲不安。
「你說...」
「不會真被查出什麼吧?」
聞言。
趙顯勢反倒是冷靜了下來,直接擺了擺手。
「別杞人憂天了。」
「查?怎麼查?」
「這都兩年了。」
「人也燒了,監控也刪了。」
「可是...」王有疆依舊心神不定,「葉長安素有辦案如神的名聲。」
「聽說凡是經他手的事,就沒有失誤的。」
「萬一,葉長安去做筆跡對比。」
「找出寫紙條的人一問...」
聽他這麼一說。
趙顯勢也是微微皺眉。
「對了。」
「你說的那個紙條...」
「紙條在葉長安手裡,不過我用手機在監控畫面里,拍下了那個紙條。」王有疆趕忙將圖片發了過去。
趙顯勢看著手機圖片上的紙條內容,神色一凝。
轉而將其分享給一個好友。
隨即附上一條信息。
(跟我兒子同屆的學生,全部字跡比對一下。)
(看看這是誰的字跡。)
(馬上!)
發完信息。
趙顯勢也有些不安。
「真是百密一疏啊。」
「一定要趕在葉長安找到人之前,把人控制起來。」
「徹底封口!」
話語間。
趙顯勢臉上露出一絲狠厲。
旋即,他又想到了,立馬又播出了一個電話。
「校董。」
「這麼晚,有什麼事要安排?」
電話那邊,響起客客氣氣的聲音。
「你現在馬上通知下去。」
「如果有警方那邊,要求調取學校里一些學生試卷或者作業之類的。」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都給我先攔住了。」
趙顯勢語氣格外嚴厲。
聽得電話那頭,連連答應。
掛斷電話以後。
趙顯勢看向王有疆,仔細分析道。
「沒有學生的作業、試卷。」
「葉長安想對比字跡,也沒那麼快。」
「我一定會趕在葉長安之前,把寫紙條的人找出來。」
「既然那人當初只是寫紙條,不敢直接出來當人證。」
「顯然是有所顧慮的。」
「到時候,我再以學業、獎學金各方面下手。」
「你就瞧好吧。」
「等葉長安再找到的時候,只會得到一個守口如瓶的人。」
說話間。
他臉上透著一絲胸有成竹的模樣。
「好!」
王有疆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而。
話音剛落。
趙顯勢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嗯?」
他瞥了一眼,頓時神色一凝。
旋即,換了副面孔,客客氣氣接聽了起來,「老大哥,有何指示啊?」
「指示沒有。」
「有件事,通知你。」
「你們學校的學生檔案,剛剛被市公安的葉局長以辦案為由調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