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晚上九點,顧盼和姚愛琳才幫林婉把房間收拾好。
一到客廳,饒是隔著老遠,依然還能隱約聽見主臥傳來的響動。
「怎麼辦?去不去?」姚愛琳唯盼姐馬首是瞻,輕輕問了一句。
「別去了,那屋床太小,擠不下的,我不想出一身汗再起來折騰……」
顧盼臉一紅,搖搖頭道:「走吧,上樓等。」
於是姐倆上樓洗漱躺下,鑽進被窩裡,開始竊竊私語。
「我心裡有點沒底……」顧盼有一點擔憂。
「怕什麼,中午不是咱們勝了?」姚愛琳也有些底氣不足,卻還是給盼姐加油打氣,「他都強弩之末了,不怕,放心吧!穩贏的!」
「你確定嗎?」
「我不確定……」
「呃……」顧盼一時無語,隨即小聲道:「你有沒有覺得,他比之前更厲害了?」
「不知道,反正感覺和一開始不一樣了……」
顧盼勾起了好奇心:「我還不知道你倆最開始的時候什麼樣呢,你跟我說說唄?」
姚愛琳愛憐抱著盼姐,溫柔笑道:「也挺平常的,就那樣唄……」
「我才不信!我都聽小葉說過,說你可厲害了,他都嚇著了!」
「嘿嘿……」姚愛琳難得壞笑起來,開始複述當初的美好經歷。
她思維敏捷,又擅長文字,一番描述說得繪聲繪色,聽得顧盼目眩神迷、面紅耳赤。
「你這麼厲害呀,那為啥現在……感覺你這麼弱呢?」
姚愛琳親昵梳弄顧盼的柔順秀髮,輕柔笑道:「就像你苦日子過久了,偶爾吃一頓餃子,肯定會特別香。可吃得多了,雖然餃子還是那個餃子,卻再也不會那麼狼吞虎咽了,對吧?」
顧盼點點頭,大概明白了。
「你呢,當時是什麼感覺?」
「我啊……」
顧盼喃喃自語,閉上眼睛回憶片刻,這才輕聲道:「現在我已經想不起來具體細節了,稀里糊塗的,就那樣了……」
姚愛琳輕聲一笑,隨即疑惑問道:「該說不說,咱們倆,是不是頭兩個?」
顧盼點點頭,篤定道:「應該是,我,你,然後是麗娜?」
姚愛琳稍加思索,也篤定道:「錯不了,那你是哪天?」
「他填志願的那天!」顧盼張口就來,那個日子那麼刻骨銘心,怎麼可能忘記?
「呃……」姚愛琳忽然沉默下來。
顧盼便察覺到了不對,好奇問道:「你也是那幾天?」
姚愛琳本來不想說的,耐不住盼姐一番搖晃,只能無奈點頭:「嗯……」
「這個臭小子!一會兒看我怎麼收拾他!」
顧盼擼胳膊挽袖子,一臉憤憤不平。
姚愛琳卻嫣然笑道:「你就別生氣了,等過一會兒,還得這樣被人無縫銜接……」
顧盼卻搖頭不住道:「那可不行,這次得換個順序!」
……
……
樓下主臥里,何葉屏氣凝神聽了半天,確認外面沒有動靜了,這才鬆了口氣。
總算沒惹來林婉的憤怒之錘,何葉就要起身離開。
「別……」那聲音溫軟痴纏,卻是迥異平常。
「今晚上穿這麼好看,整得我心神不寧的……」
「那以後不穿啦?」
「以後就這麼穿!」
「壞小子……」
「我問麗娜了,她說今年是在一起之後的頭一個春節,一定要在一起過。」
「就她會哄你開心!」
「跟你說正經的呢,別打岔!」
「唔……壞老公!你打疼我了!」
「我的想法,過年就在省城過,如果覺得樓房沒意思的話,現買個別墅也行。」
「買什麼別墅呀!秦釗手裡不是有個院子嗎?閒著也是閒著,就在那兒過年唄!」
「咦,這倒是個好主意!寶貝兒你真聰明!」
「哼,那當然!」
「那就這麼定了,具體細節我再琢磨琢磨,不早了,你睡一覺吧!」
「不要嘛!我想讓你再陪我一會兒……」
「乖,聽話,等明天的,反正就咱倆在家,有的是時間呢!」
「那說好了,不許反悔。」
「當然!」
「那行,老公,我愛你!」
「我也愛你,寶貝!mua!」
一番依依不捨,何葉起身下地離開。
房間裡燈都關著,只有露台處透進來隱約的光。
躡手躡腳正要上樓,忽然見到一道人影,阿飄似的佇立在兒童房門口。
漫天雪花飛舞,露台的光映照過來,那人影穿著一襲白色睡衣,看著格外瘮人。
「下雪了……」
「呃……」何葉鬆了口氣,拍拍胸口,心有餘悸道:「大姐,人嚇人,嚇死人!你這樣很恐怖的好不好!」
林婉站在露台門前,看著外面飛舞的雪花,有些悵然,有些意興闌珊。
「我想出去看雪,可我沒打開這個門……」
聽出校花姐聲音有些不對,何葉嚇了一跳,這裡是三十三樓,這要是林婉想不開……
「這門壞了,打不開!乖,聽話!咱回屋睡覺,別胡思亂想,好不好?」
「你想什麼呢?」
林婉蕙質蘭心冰雪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何葉的擔心,當即嗔道:「你死我都不會死,我就想看看雪!」
「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啊?」何葉鬆了口氣,叮囑道:「想看雪可以,你去穿好衣服,穿上棉靴再說!」
林婉無奈問道:「光穿羽絨服行不行?」
「肯定不行啊!下雪比你想像的冷!快去!至少穿個褲子,鞋子必須要穿,不然你站不住。」
十二月的西北風,刮起來跟刀子一樣鋒利,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外面雪下的不小,跟天氣預報說的差不多,是標準的風吹雪,露台靠北,無遮無擋,那風只會更硬。
林婉無奈,只能穿戴妥當,來到露台門前。
何葉也穿上了棉鞋,裹了件羽絨服,一切準備妥當,這才去打開露台的門。
兩道門加上每道門上的三層真空玻璃一起作用,保溫效果出奇的好。
尤其隔絕了水蒸氣,門縫沒有結太多的冰,平日裡妍姨也會把凍貨放在外面,陽台門只是鎖死並未凍住,何葉稍微用力,那門就開了。
一股凜冽寒意撲面而來,兩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室內二十六七度,頂樓複式的溫度尤其的高,室外同樣二十六七度,只不過是零下。
因為下雪有所回升的溫度,卻因為凜冽的北風而抵消,體感溫度驟降,那份從房間裡帶出來的熱氣,幾乎瞬間就被風帶走了。
林婉情不自禁發抖起來,預想中的浪漫沒有體會到,就被無情的寒冷打回了現實。
雪落紛飛之中,她向著露台的邊沿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