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架噴塗著星條旗的專機平穩地降落在北平國際機場的專機坪上。
舷梯鋪上了鮮紅的地毯,兩旁是身姿筆挺的儀仗隊。
鷹國國務卿哈里斯,在一眾隨員的簇擁下,緩步走下舷梯。
他看起來精神不錯,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恰到好處的微笑,對著鏡頭揮手致意。
這一次訪問,是鷹國在東海慘敗後,主動發起的最高級別外交接觸。
明面上的議題,是就「太空非軍事化」和「全球新貿易框架」進行友好磋商。
但在場的華夏外交官員們都覺得,這不過是鷹國人試圖在輸掉里子後,找回一點面子的掙扎。
他們不是來談判的,是來試探的,是來營造一種「我們依然是棋盤上重要玩家」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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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沒有劍拔弩張,反而氣氛融洽。
華夏方面派出的,是外交部和商務部的幾位核心人物。
他們沒有咄咄逼人,只是在涉及核心利益的條款上,用最平淡的語氣,闡述著不容置疑的立場。
「關於貴方提出的,在『凌霄』空間站進行科學交流的建議,我們原則上是歡迎的。」外交部的王部長呷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凌霄』的實驗計劃已經排到了三年後。如果哈里斯先生有興趣,我們可以先提供一些公開的科研數據,供貴國航天總署參考。」
潛台詞很清晰:想進來?排隊。
規矩,我們來定。
哈里斯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仿佛沒有聽出話里的拒人千里。「王部長說的是,我們理解。華夏在航天領域取得的成就是舉世矚目的,我們願意耐心等待。」
他一邊說著,一邊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個動作,恰到好處地掩蓋了他一次極輕微的、想要咳嗽的衝動。
體內的抑制劑正在發揮作用,將病毒的活性壓制在了一個極其微妙的平衡點。他感覺不到任何不適,只是在呼吸的間隙,能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燥熱。
他知道,每一次呼吸,都有億萬個看不見的「種子」,隨著他呼出的氣流,悄無聲息地彌散在這間密閉的會議室里。
這些種子,會附著在地毯上、沙發上,甚至鑽進對面那些華夏高官的鼻腔里。
他就是那個被精心挑選、不計代價的「播種機」。
一旁的商務部周克明部長,則在討論貿易問題。「哈里斯先生,關於晶片和光刻材料的對華出口限制,我們希望貴方能展現出足夠的誠意,立刻、全面地解除。這不是談判的籌碼,這是恢復正常貿易秩序的基礎。」
「當然,當然。」哈里斯連連點頭,姿態放得極低,「我們這次來,就是帶著誠意來的。理事會那邊已經通過了決議,所有針對華夏的單邊制裁,都會在本周內撤銷。」
他表現得越是謙卑,華夏的官員們心中就越是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們想破了腦袋,也只會把這種「反常」歸結為鷹國在絕對實力面前的無奈與偽裝,絕不會想到,對方已經採用了這種超乎想像、突破人類文明底線的攻擊方式。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至少表面上如此。
晚間,宴會設在了大會堂的金色大廳。
哈里斯作為主賓,被安排在了主桌,與幾位華夏的外交部領導相鄰。
席間,他頻頻舉杯,用流利的中文說著「為了和平」「為了合作」的祝酒詞。
每一次近距離的交談,每一次禮貌的碰杯,都是一次精準的「投毒」。
他就像一顆行走的、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髒彈,在華夏的心臟地帶,從容不迫地釋放著致命的輻射。
國宴結束,賓主盡歡。
鷹國代表團的訪問取得了「圓滿成功」。
沒有人注意到,一名曾為哈里斯做過兩場閉門會議同聲傳譯的年輕翻譯,在返回單位後,感到了一陣莫名的、仿佛是從骨髓里滲透出來的、難以抵抗的疲憊。
他以為只是連續高強度工作後的正常反應,泡了一杯濃茶,便又投入到了下一份文件的翻譯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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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北平某協和醫院。
呼吸與危重症醫學科的辦公室里,主治醫師林然,正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肺部CT影像。
影像上,兩片本該清晰的肺葉,呈現出大面積的、詭異的磨玻璃狀陰影,仿佛被撒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白肺」。
而且是進展速度快到令人髮指的「白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