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頂尖的醫學實驗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室外,世界在哀嚎;室內,華夏,乃至人類最後的希望,都繫於此地。
一塊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病毒那猙獰的S蛋白三維模型緩緩旋轉。
「不行,還是不行!」
林然煩躁地扯了一下防護服的領口,聲音里滿是挫敗,「所有的靶點都試過了,這鬼東西滑得跟泥鰍一樣!我們每堵死一條路,它立刻就能找到新的路複製自己,殺不乾淨!」
一旁的顧方平院士疲憊地按著太陽穴,這位奮戰了一生的病毒學泰斗,此刻布滿皺紋的臉上也寫滿了無力。
他們已經連續鏖戰了七十二個小時,不眠不休。
「敵人的設計太刁鑽了。」顧老聲音沙啞,「這不是病毒,這是一個經過精密計算的殺戮程序,它預判了我們所有的反擊手段。」
實驗室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儀器的嗡鳴聲,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就在這時,屏幕一角,一個加密通訊請求無聲地亮起。
是趙曉陽!
林然精神一振,立刻接通了通訊。
趙曉陽那張年輕而沉靜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依舊是呂州那間充滿未來感的實驗室。
「顧老,林醫生,辛苦了。」趙曉陽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林然苦笑一聲,快速將他們遇到的絕境和盤托出。
趙曉陽聽完,沒有安慰,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那個旋轉的病毒模型,瞳孔中似乎有無數數據流閃過。
「常規思路,看來是走不通了。」
趙曉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敵人用的是超越這個時代的矛,我們就不能用這個時代的盾去擋。」
「曉陽同志,你……」顧方平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
「或許我能有一個全新的思路。」
趙曉陽說著,趕忙切斷了通訊。
「這?」
林然和顧方平對視一眼,滿心不解。
話說到一半就掛了?
另一邊,呂州的實驗室內,趙曉陽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瞬間,他的意識沉入一片無垠的虛空。
【命運商城】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盤古能解決現實世界的一切問題,但面對敵人用同樣超越時代的技術布下的局,就必須用更高維度的力量來降維打擊。
沒有絲毫猶豫,趙曉陽在腦海中對系統下達了最直接的指令。
「檢索並提供能夠徹底逆轉『潘多拉』病毒的最高維度技術方案。」
幾乎在指令下達的瞬間,一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選項,直接呈現在他的意識最深處。
【「歸墟」——多維RNA信息重組技術(理論基礎版)】
評價:它不是藥,也不是工具。它是一種思想,一種法則。它讓你能夠讀懂病毒的「語言」,並用它的語言,去改寫它的「程序」,命令它自我毀滅。
「確認兌換。」
一股龐大的信息洪流,轟然在他腦中炸開,構築起一個完全顛覆了現代分子生物學的全新認知體系。
趙曉陽猛地睜開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一片洞悉本源的清明。
對於星際旅行來說,沒有漫長的壽命是無法
他重新坐到盤古的主控台前,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
他沒有直接把「歸墟」的理論丟過去,那無異於給古人講解相對論。
他要做的,是把這本「天書」,翻譯成顧方平他們能聽懂的「現代漢語」!
他將「歸墟」的核心邏輯通過盤古拆解成數百個獨立的計算模塊,通過加密線路,將「模擬運算結果」分批次地傳送到了北平的生物研發實驗室。
「叮——」
顧方平的實驗台前,一台終端發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是趙曉陽同志發來的數據!」林然立刻撲了過去。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全新的病毒攻擊模型。
「這是什麼?」林然看著屏幕上那個匪夷所思的攻擊路徑,完全懵了,「他……他沒有去攻擊S蛋白,也沒阻斷RNA複製,他在模擬一種新的酶……去重寫病毒的『終止密碼子』?」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終止密碼子,就是基因序列的句號,是生命法則的一部分,怎麼可能被重寫?
「不對!」
一直沉默的顧方平像是被閃電擊中,猛地一把搶過林然手中的數據板,雙手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他死死盯著趙曉陽剛剛發來的另一組數據,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突然,他像個瘋子一樣,轉身沖向主控台,用嘶啞的、破了音的嗓子狂吼道:
「快!所有人放下手裡的工作!立刻、馬上!按照這個新模型重新進行模擬演算!」
「快!!」
看著狀若癲狂的顧老,林然徹底呆住了。
他只聽到這位為國奉獻一生的泰山北斗,用帶著哭腔的、顫抖到極致的聲音喃喃自語:
「這哪裡是解藥……這……這是在創造神跡啊!」
再度連接通訊,顧方平連連稱讚:
「天才……這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
「我只是提供了一個理論模型,真正的實現,還要靠您和團隊。」
趙曉陽微微頷首。
「不!曉陽同志,你太謙虛了!」顧方平擺了擺手,語氣斬釘截鐵,「這不是模型,這是已經指明了方向的作戰地圖!我們立刻組織力量,按照你的分子式,進行化合物合成!」
命令下達,整個實驗室瞬間從沉寂轉為高速運轉。
所有科研人員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熾熱的火焰。之前的迷茫和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必勝的信念。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成了林然一生中最難忘的記憶。
在盤古系統的輔助下,原本需要數月才能完成的化合物篩選與合成工作,被壓縮到了以小時為單位。
趙曉陽提供的分子式,精準得像一份標準答案,實驗室幾乎沒有走任何彎路。
當第一批毫克級的白色粉末狀晶體被成功合成出來,緊急臨床試驗立刻開始。
在徵得家屬的同意後,第一支試驗藥劑,被緩緩注入了那位最早被感染、生命體徵已經極其微弱的年輕翻譯體內。
所有人都圍在監護室的玻璃牆外,盯著儀器上的數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心電圖的曲線,依舊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拉成一條直線。
就在林然的心沉到谷底時,監護室內的護士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血氧!病人的血氧飽和度在回升!」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血氧儀上。那個代表著生命希望的數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危險的82%,緩慢而堅定地向上攀爬。
85%……88%……90%!
當數字最終穩定在95%的正常範圍時,玻璃牆外,爆發出了一陣壓抑許久的歡呼!
顧方平院士扶著牆壁,緩緩坐倒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臉上卻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成功了!
他們真的,從死神的手裡,把人搶了回來!